车身稳稳停在酒店的正门台阶下,同时,后座的车门便被人猛地从里面拽开。
“嘭——”
江亦玫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关上车门。
今天为了能压姜昕媛一头,她特地穿了一件专门定制的套裙,下车时不小心踩到了裙摆,打了一个踉跄。
酒店门口不止她一个人。
丢死人了。
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盛怒,她脸色铁青,小腿向后,踹了一脚车门后,气冲冲地往酒店走。
细高跟踩在地板上,落地的力道极重。
随后,步履飞快,江亦玫穿过酒店的旋转门,无视了前台服务员恭敬的问好,穿过宽敞的大厅,踏入电梯。
电梯缓缓上升,镜面映出她绝美却冰冷的脸庞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。她穿过走廊,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。
低头扫了一眼,江亦玫收敛了怒气。
推门而入,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,安静地立在沙旁。
听见门口的动静,男人几乎是瞬间抬眸,随即微微垂,态度谦卑又恭谨。
“四小姐,您回来了?”
江亦玫卸下全身的防备。
她抬手,将身上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脱下,大衣扔在了阿杰的肩头,缓步走到沙前落座。
她姿态松弛,一只腿轻轻盘坐在身下,另一条腿自然屈膝,微微弓起身子,将脸庞轻轻搭在膝盖上。
长长的眼睫垂落,只剩下一身疲惫与委屈。
江家底蕴深厚,重男轻女的思想也是数辈人的传承。
江家的资源、人脉、产业、权力,世世代代只传男不传女。
她在江老爷子跟前得脸,老爷子会给她钱,给她饰,让她占了江家女中独一份的偏爱。
但也仅仅如此。
偏爱是虚的,宠溺是浅的。
她江亦玫,空有四小姐的名头,空有能力,到头来两手空空。
安静几秒,她轻声开口,字字委屈:
“阿杰,你终于来了,他们都欺负我。”
这一句倾诉,听得阿杰心口骤然一软。
这段时间,他跟在四小姐身边,也见识到了人情冷暖。
她现在在江家的地位,岌岌可危。
阿杰嗓音放得更低:“有我在,不会让人欺负你的。”
江亦玫顺势侧身,轻轻靠着他。
阿杰,对她,是百分百的忠诚。
她是江家光鲜亮丽的摆设,江家不给她资源,她便自己培植势力。
她手中可用的人手,基本都是姑母江书琴留下的。
而阿杰,是唯一一个完完全全由她自己亲手栽培的心腹,是她独属于自己,一把无人可以替代的利刃。
当年洛山街头,她偶然路过,看到了阿杰。
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,为了争抢路人吃剩丢弃的半个汉堡,以一敌四,和四个身强力壮的壮年流浪汉拼死缠斗。
江亦玫看中了他眼底那股不肯认输的狠戾。阿杰是个知恩图报的,她给了他一个汉堡,一个能吃饱饭的机会,让他脱离泥泞深渊。
阿杰也不负她的栽培,这些年,步步成长,变成了她身边最忠心的左膀右臂。为她处理所有见光不见光的事,为她扫清前路所有障碍。
抵达京市的第一时间,她便遣散阿杰,让他隐于暗处,全力打探姜昕媛及其背后的那个男人所有底细。
知己知彼,江亦玫要了解姜昕媛。
沉默片刻,她缓缓抬眼,询问道:“我让你查的那个人,身份查出来了吗?”
话题骤然切入正事,房间内的氛围悄然沉了几分。
江亦玫眸光微沉。
良久,阿杰收敛思绪,微微垂眸,语气恭敬沉稳,清晰汇报道:“查出来了,小姐。”
“姜昕媛抵达京市之后,入职了本地一家洗衣机工厂,门店就开在江家投资的商场里。
她经商天赋出众,头脑灵活,接手店铺之后,业绩一路暴涨,成绩极为亮眼。根据商行内部的薪资记录,上个月她的个人销售提成,接近三万块。”
三万块。
这个数字,在当下,是绝大多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