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呢?
那场由她和刘醒非联手掀起的夺权风暴,终究还是将铁冠道门的根基劈得粉碎。
七大天君尽数陨于内乱,没有一个活下来。
做为宗门最后底牌的席神君死在了刘醒非的剑下,而大爱天尊则在混战中被打破的空间黑洞直接吸走,不知所踪,至今杳无音信。
如今整个铁冠道门,真正能称得上战力的,只剩下她和刘醒非两个人。
而此刻,刘醒非正在后山的焚天炉中重铸腾蛟剑。
那柄在与浩瀚女王的决战中断裂的神剑,是他们唯一能对抗释游天渡的希望。
剑不成,铁冠道门便真的完了。
孙春绮的目光落在最前排的几个内门弟子身上。
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催动着自己的飞剑,可那些曾经能斩金断玉的法器,此刻却像喝醉了酒的麻雀,在半空中摇摇晃晃,随时都可能掉下来。
有个年纪最小的弟子,指尖灵力一散,飞剑“当啷”一声砸在了青石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孙春绮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苦笑。
这就是她要守护的铁冠道门。
一群连自己的飞剑都驱不稳的孩子。
她心念微动,没有动用任何身法,整个人却如同一片落叶般,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所有弟子的最前方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训话,也没有鼓舞人心的誓言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一身素白的道袍在漫天风沙中格外醒目。
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山门,身前是步步逼近的死亡。
护山大阵早在昨日就彻底破碎了。
阵眼被释游天渡派出的死士拼死引爆,整个铁冠山的地脉灵气都乱成了一团。
现在,没有阵法可以依靠,没有援军可以期待。
想要抵住那些不死僧兵,只能靠她自己。
孙春绮缓缓抬起头,望向山脚下那片正在不断逼近的铜色洪流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铜豆僧兵。
释游天渡的拿手绝技,撒豆成兵。
这门术法本身并不高深,任何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只要得到口诀都能施展。
但难的是积累。
每一颗铜豆都需要用佛门真火日夜淬炼百年,再注入战死僧人的执念与佛力,才能化为不死不灭的僧兵。
放眼整个天下,也只有释游天渡有如此身家,能一把撒出成千上万的铜豆僧兵。
孙春绮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她看见那些铜豆僧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从山脚下一步步向上走来。
它们通体由青铜铸就,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面容模糊不清,只有双眼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幽的绿光。
它们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没有恐惧,也不知道疼痛。
它们是纯粹的杀戮机器,只会执行主人的命令,直到被彻底打碎为止。
数量太多了。
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铜色的洪流淹没了山道,淹没了树林,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,向着铁冠道门最后的山门涌来。
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,敲在每一个铁冠弟子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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