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抚过剑身上的裂纹,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炼器多年,从未有过这样的失败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灵材的灵性根本没有融入剑中,反而被腾蛟剑本身的灵性硬生生排斥了出来,就像水火不容一般。
“是腾蛟剑。”
刘醒非沉声道。
“它在排斥这些灵材。”
孙春绮闻言一怔,随即也反应了过来。
可知道了原因,却依旧无计可施。
腾蛟剑本身就是顶级的战剑,灵性极强,总不能为了融合灵材,就把它本身的灵性彻底抹去吧?
那样就算重铸成功,也不过是一把没有灵魂的凡铁罢了。
两人面面相觑,一时都没了主意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谷口传来:“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。”
何药师提着一个药篮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先是递给刘醒非一瓶疗伤的丹药,然后走到焚天炉边,捻起一点炉灰放在指尖捻了捻,又看了看刘醒非手中的腾蛟剑,了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只想着用灵材提升剑的品质,却忘了灵性也会打架。”
何药师淡淡道。
“刘醒非,你从前炼器,用的灵材要么单一,要么稀少,灵性之间的冲突本就不大,凭你的修为强行压制,自然能将就过去。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他指了指腾蛟剑:“这把剑本身是百年寒铁辅以千年蛟魂所铸,灵性之强,远超寻常灵器。你又一口气往里面加了十八种顶级灵材,每一种都有自己独有的灵性。这么多桀骜不驯的灵性凑在一起,就像十八个各怀心思的顶尖高手,谁也不服谁,你光靠神火烧、法力压,怎么可能让它们心甘情愿地融为一体?”
刘醒非和孙春绮恍然大悟,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。
“那……有什么办法能解决?”
刘醒非急忙问道。
“办法只有一个。”
何药师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寻觅一门真正专注于炼器的上乘锤法。以锤为引,以力为媒,一锤一锤地把这些杂乱无章的灵性锻打、揉捏、锤炼成一股。只有让它们真正拧成一条心,才能和腾蛟剑的本源灵性完美融合,铸成一把真正的绝世飞剑。”
何药师话音刚落,刘醒非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。
“我知道找谁了。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。
“有个人,手里不仅有无数奇珍异宝,更藏着许多失传的上古秘法。说不定,他就有我要的炼器锤法。”
孙春绮一愣:“谁?”
“你忘了?浮游仙派,韩立。”
刘醒非缓缓吐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。
“浮游仙派虽是中流门派,但这个韩立,却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六。没人知道他真正的修为有多高,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家底。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,大概就是与人互通有无,只要你出得起价钱,没有他换不来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了之前两次和韩立交易的经历,补充道:“当然,也有人不信邪,想过强抢他的东西。但那些人,最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尸骨都没留下。我和他打过两次交道,此人做事滴水不漏,手段深不可测。这次,我也只能去和他做交易。”
说罢,刘醒非不再耽搁。
他将腾蛟剑仔细收好,又跟何药师和孙春绮交代了几句门派的事务,便取出一枚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指南符。
指尖注入一丝灵力,指南符立刻悬浮在空中,指向了东南方向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话音未落,刘醒非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了太玄洞天的入口处。
三千里外,乱葬岗地下三百丈,一座尘封了千年的古墓深处。
幽绿的长明灯在石壁上摇曳,将斑驳的壁画照得影影绰绰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腐朽的棺木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清冷的异香。墓室中央,一具身着玄色金纹寿衣的古尸,被一对泛着乌光的拘尸爪死死钩住琵琶骨,悬空吊在半空中。
古尸皮肤呈青黑色,指甲长得卷曲如钩,双眼圆睁,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。
而那个年轻人,正是韩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