捅出去,血溅当场。
不光捅死父亲,也捅死这个家。
王轩咬着后槽牙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就这样沉默了整整七八分钟,直到车子拐上了通往江城一中的林荫大道,王轩终于忍不住了。
不问清楚,他会疯。
“爸。”
王从军微微侧头:“嗯?”
“妈她……带了个黑人回家这事儿??你怎么想的?”王轩斟酌着措辞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。
话一出口,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又凝固了。
王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,偷偷观察着父亲的反应。
刹那间,王从军的身体,几乎不易察觉地一僵。
然后低下头,开始摆弄公文包上的拉链扣,来回拉了两下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“我觉得??”他终于开了口。
王轩立马竖起了耳朵。
王从军的声音干涩,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
侧过脸,看了儿子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。
有犹豫,有挣扎,有欲言又止的苦涩,甚至还有一丝…恐惧、
王轩感觉父亲想说的,绝不是什么“领导孩子来留学”这种官方说辞。
那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父亲要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。
可就在他以为父亲准备滔滔不绝之际,王从军突然转回了头,目光重新看向前方。
“那是你妈领导的孩子,来江
城留学,刚到没找到住处,在咱家暂住几天也正常。”
听闻此言,王轩顿时一阵无语。
就这?
他死死盯着父亲的侧脸,想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可王从军的表情已经恢复了
波澜不惊,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这时王从军补了一句:“你妈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。心善,别人开口求到面前来了,她不好意思拒绝,就这么个性格。”
“??”
王轩沉默了,把车速放慢了一些,右手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敲着。
父亲的回答逻辑自洽,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缝隙。
可正是因为太完美了,反而更可疑。
父亲能坐上江城一中校长的位置,管着两千多号师生,每年应付教育局和市里各种检查评估,还能在学校的勾心斗角中屹立
不倒十几年。
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是个傻子?
妈妈从美国回来后,他又跟妈妈同床共枕了十多年。
妈妈脚踝上那个黑桃Q纹身,就算平时穿着长筒袜遮得严严实实,可十多年啊!
洗澡的时候呢?
睡觉踢被子的时候呢?
夏天穿凉鞋的时候呢?
就算妈妈再怎么刻意隐藏,十多年里总会有露出来的时候吧?
父亲不可能没看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