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月亮很圆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,院里那棵桂花树没谢,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。
岳绮罗就坐在他床边,握着他的手,安静地陪着他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弱,越来越轻,忽然他开口,只是声音很小,小到她要凑近了才能听见,“绮罗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这辈子……我无憾了。”
直到这时,岳绮罗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三滴,落在他抚摸岳绮罗脸颊的手背上,落在被子上,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。
她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,和张显宗相伴这么多年,她只哭过这一次。
她以为自己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,自己早就不会哭了。
可这一刻,她忍不住。
心里全是不舍,多年的相守,柴米油盐、风雨同舟。
他在明,她在暗,他把北方治理得铁桶一般,她在身后默默守护。
他们一起看过院里这棵桂花树开了又谢,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。
这些年,对凡人来说,是一辈子。
对邪灵来说,只是一瞬。
可这一瞬,比她以往经历的所有永恒,都要重。
“张显宗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沙哑。
张显宗没有回答,他已经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。
他的呼吸陡然停止。
岳绮罗怀里抱着这个男人,手也紧紧握着他的手,很久没有动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红色的衣裳染成了银白色。她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蛋蛋在识海里小声叫她:【宿主……张显宗他……】
“我知道。”岳绮罗平静的说。
可蛋蛋听出来了,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情感,或许比任何风暴都要汹涌。
【宿主,你……还好吗?】
岳绮罗没有回答,她低下头,在张显宗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“晚安。”她说,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桂花树下,石桌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那本书,茶壶里的茶已经凉了。
她拿起茶壶,倒了一杯凉茶,慢慢喝完。
“蛋蛋。”她说。
【在!】
“北方的势力,我安排好了。李安的儿子接任司令,文官系统完整保留,百姓不会受影响。张显宗在世时定下的规矩,至少能再维持二十年。】
蛋蛋愣了一下:【宿主,你这是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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