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十的后面应是十一,然后才是十二,这理应是这片宇宙不可撼动的铁律——第十律者之后,理应是第十一律者,然后才是第十二律者。
律者的诞生顺序与编号对应着崩坏意志对文明施加压力的既定节奏,不可能出现例外。
然而,在琪亚娜亲手击杀第十律者·支配之律者后,紧接着出现的却并非第十一律者·约束之律者。
取而代之的,是第十二律者·侵蚀之律者——也就是此刻正在往世乐土中,被爱莉希雅抱在怀里、被凯雯捏着脸颊的那个粉蓝瞳的小女孩,爱宝。
这个看似悖论的顺序背后,藏着一个极为隐秘的因果。
在真正的约束之律者尚未诞生之时,「约束」的权柄便被某人牢牢攥在了他的掌心,以至于崩坏意志无法按照既定顺序生成第十一律者。
于是崩坏选择了跳过这一环节,提前催生第十二使徒。
然而这颗被提前催生的、尚未成熟的侵蚀之律者,在降临之初便被截获——凯文从雷电芽衣身上取下了它,将它交给了爱莉希雅。
于是,那个本该成为文明终结者的第十二使徒,在粉色的水晶花与冰蓝的霜雪共同守护下,变成了一个会乖乖叫“芽衣姐姐”、会踮起脚尖给每个人送花环的小女孩。
而那个被跳过的「约束」权柄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中——此刻站在圣教堂门前,琪亚娜正用自己那双无法凝聚薪炎大剑的双手,亲身感受着它的答案。
那个男人,奥托·阿波卡利斯,在与“崩坏意志”达成协议之后,从虚数之树上获得了这份本该属于第十一律者的力量。
此刻他正站在那片透明的光幕之后,手持黑渊白花,微笑着等待十二小时的终结。
琪亚娜盯着那片让她所有力量都无法凝聚的光幕,蓝色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了然的寒意。
这不是支配,不是封印,不是任何她曾经面对过的敌人。
这是约束——是对一切崩坏能的绝对否定,是在这片光幕之内,任何崩坏都将消散的、最古老的权柄之一。
琪亚娜盯着那片透明的光幕,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惊疑与不甘。
她能看见奥托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消失在教堂深处,那个男人拄着黑渊白花,步伐从容得仿佛只是在散步。
只要冲过这片光幕,只要追上他,只要挥出那一剑——但她向前迈出半步,体内便涌起一阵剧烈的排斥感,像是每一根神经都在同时拉响警报。
她的直觉疯狂嘶吼着,警告着——不能进去,绝对不行。
她咬紧牙关,将那只已经探向光幕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,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月牙印。
琪亚娜没有贸然踏入那片光幕。
她将那只还在微微颤的手从光幕边缘收回,五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,反复几次才勉强压下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、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向后拽去的警告信号。
她足够相信自己的直觉——那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被验证过的本能。
她最后望了一眼教堂深处那道正在被金色光晕缓缓吞没的背影,咬紧牙关,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奔去。
在后撤的路上,她与正从另一条街巷中赶来的第一小队——布洛妮娅与希儿会合。
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悬浮在她身后,浮游炮的炮口还残留着方才在支配剧场中激战后的余温;希儿紧握着镰刀,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,但那双湛蓝的眼眸在看到琪亚娜安然无恙时明显亮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