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八大杠的轮胎重重砸在后墙外的碎石堆上。
钢制车圈与乱石撞击,金属的硬碰硬声在夜里传开。
姜晚的屁股直接离开了车座,这台二八大杠没有任何避震系统,全靠车胎里那点所剩无几的气体死撑。
后座上的脉冲生器出一声脆响,铜线圈散落开来,彻底寿终正寝。
身后的黑暗里,枪声还在继续,但没有了手电筒的定位,子弹全打在了泥地里。
“追!她跑不远!”青年的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姜晚弓着腰,双腿踩得飞起,链条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这车虽然破,但大铁架子足够结实,居然没散架。
她顺着斜坡一路往下冲,冷风直往领口里灌,把脸刮得生疼。
没有路灯,全凭记忆里的地形盲开。
前面是一个急弯,再往前就是废弃的排污渠。
姜晚单手捏死后闸,车尾在碎石路上甩出一个漂移。
“哐当。”
车头的铁铃铛震了一下,出单调的响声。
姜晚看了看身后,那群中山装的手电筒还没亮起来,估计正在废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。
她把自行车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,这里连警犬都进不来,灌木丛的刺把裤脚划得稀烂。
二八大杠的链条抖动了一下,直接滑落下来。
车子骑不成了。
姜晚没去管链条,而是把后座上那堆报废的铜线和电机扯下来,直接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。
没了这几十斤的累赘,车子轻了不少。
她推着车,借着微弱的月光,快步穿过灌木丛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低矮的土窑,那是以前烧砖留下的,废弃了很多年。
姜晚把自行车推进土窑,自己也钻了进去。
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。
“分头找,她带着那么沉的机器,走不快!”青年的身影已经到了附近。
姜晚靠在土窑的泥墙上,调整着呼吸。
她摸了摸口袋,里面只有半块粗粮饼子,还有一张从拖拉机上拆下来的电路图纸。
脚步声在土窑外停了下来。
有人踩断了干枯的树枝。
金属车架在剧烈撞击下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。
震动顺着脚踏板和车把传导至双腿与双臂,双膝和手腕产生明显的麻木感。
姜晚没有停顿,身体前倾,双手用力控住车把,借着下坡的斜度冲向荒地。
后座上的脉冲生器散出刺鼻的焦糊味,几缕青烟在夜色中飘散。
【警告:微型脉冲生器已过载烧毁。】
【系统剩余电能:百分之零点零二。】
视网膜上弹出了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。
星火的提示在脑海中闪现。
宿主,刚才的强电磁脉冲消耗了大量储备能源。用一辆没有避震系统的自行车运载高频干扰源在废墟飞跃,这不符合动力学常识,你的骨骼承受了过正常值三倍的冲击力。
姜晚双脚交替用力蹬动脚踏板,链条出干涩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。
闭嘴,星火。如果不烧掉电机,现在我们已经进了提审室。
她避开地上的乱石,车轮在半人高的杂草中轧出一条通道。
掌部皮肤由于用力控车而产生火辣辣的痛感。
为了制造这个脉冲生器,她连续三天在废品站的铁屑堆里翻找,指甲缝里至今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色机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