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的萧璟珩有些脸红耳赤。
他身处高位的时间久了,命令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,哪里知道他每条命令付出的代价具体有哪些?
哪怕他知道,也必须下达。
四处征战时,难不成因为珍惜人命,然后放弃抵抗?
这是将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。
简直胡扯。
而现在,没有征战,那么他的命令,就得分清楚,那些是为了国事,那些是为了私人。
很显然,为萧既白活命在云祈看来是私事。
萧璟珩却下意识认为这是国事。
萧既白为启国瑞王,底下士兵为救萧既白牺牲不是应该的吗?
毕竟萧既白是亲王,不是普通百姓。
这是云祈跟萧璟珩的不同。
萧璟珩如今还是皇权至上的思维。
云祈把手从萧璟珩的掌控中夺回来,掐指一算。
萧璟珩意识到云祈与他思想的差别,又想起她之前说,若是启国没有皇帝呢?
一时有些怔楞。
跟萧璟珩的担心比起来,苏渺渺更在意云祈能不能算出来。
“大师姐,怎么样,这人在何处。”
云祈手指没停,另一只手挥了挥,让她别打岔。
苏渺渺在意云祈,但她不会干涉云祈的所有决定。
且,她是真的将死亡看的很轻。
白云观的人都是如此。
与其蝇营狗苟的长时间活着,不如痛痛快快酣畅淋漓的经历短暂的一生。
叶知云小声对沈听雨道:“看来背后之人有两把刷子,竟然让云祈为难了。”
沈听雨点头,认同叶知云。
云祈平常掐算很快出结果,哪像今日,她们都谈了一轮,云祈还没算出来。
少见。
苏渺渺不服气,“等着吧,大师姐肯定很快就能算出来了。”
云祈站在梁州那片黑色的荒野上,脚下是渗满怨气的泥土,头顶是灰蒙蒙的、看不见太阳的天,她的手指在快掐算。
风从远处刮过来,不是那种清爽的风,是沉重的、湿冷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风,吹在脸上像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她。
沈听雨站在她身后三丈处,短刃藏在袖中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岳凌霄在她左侧,手按在刀柄上,面无表情。
叶知云在她右侧,铜钱在指间翻转,无声无息。
她们无声守护在云祈身边。
这个时候的云祈注意力都在卜算上,分不出多少心神注意自身安全。
她们必须全神贯注。
无聊的苏渺渺蹲在一旁,手里也捏着一枚铜钱,可她没有转,只是捏着,指节泛白。
“大师姐怎么还没算出来?”
她有些担心了。
萧璟珩站在她面前,见她皱眉。
有些忍不住想开口,又想起前面苏渺渺的前车之鉴,最终选择闭嘴。
云祈左手托骨,右手掐指,拇指在食、中、无名、小指间飞快跳动。
那是一种极古老的掐算之法,不是推演,是溯源。
追踪煞气的源头,追踪媒介与宿主的联系,追踪那个躲在暗处、不敢露面的卑鄙之人。
苏渺渺屏住了呼吸。
她见过师姐掐算,可从来没见过师姐掐得这么快,看来背后之人让云祈也为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