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渠通了后的几天,日子像被拨快了齿轮,却又在某种深层的节奏里慢了下来
林马陆续干了很多事
村东头老寡妇家的屋顶漏雨,他爬上去换了新茅草
阿婆颤巍巍地端来一碗甜米酒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:“孩子,歇歇,喝口甜的。”
他没有推辞,坐在爬梯半中央喝完了,米酒温润,带着糯米酵后特有的清香
阿婆在下面絮絮叨叨,说儿子早年出山闯荡,再没回来,说这屋顶还是老伴在世时修的,说一个人守着空屋的夜晚,雨声总是特别响
林马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
血色眼眸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,没有打断
村西的晒谷场边缘塌了一角,他帮着夯土重筑
几个半大孩子围在旁边看,起初只是远远地,后来渐渐靠近,最后有个胆子大的递给他水壶
“你是外面来的那个……吸血鬼?”孩子问,眼睛圆溜溜的
林马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点头
“会飞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会变成蝙蝠吗?”
“不会。”
孩子有些失望,但又问:“那……会什么?”
林马想了想,指了指自己正在夯实的土:“会这个。”
孩子愣了愣,随即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
其他孩子也跟着笑起来,笑声清脆,像山谷里突然洒下的一把铃铛
后来,孩子们也会在他劳作时帮忙递工具,虽然常常递错,虽然常把泥土弄到自己脸上,但晒谷场上多了许多无意义的奔跑和欢笑
林马还去了村里的老铁匠铺
铺子在山脚下,已经传了三代
现在的铁匠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,叫铁朗,手臂粗壮得像小树,沉默寡言,只有打铁时,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才会骤然亮起,盯着通红的铁块,如同盯着情人
林马去时,铁朗正在打一把镰刀。火星四溅中,他头也不抬:“有事?”
“想学。”林马说
铁锤停在半空
铁朗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他,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片刻
那双手上有新旧交叠的薄茧,有木屑划出的细痕,也有磨水泡后新生的粉红皮肉
“为什么?”
“想。”林马答得简单
铁朗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把铁锤递过来:“试试。”
林马接过
锤子比他想象中重,村子的东西仿佛没一个轻的,但握柄处已经被磨得光滑温润,贴合掌心
铁朗把一块烧红的铁料夹到砧上,退开半步
林马深吸一口气,举锤,落下
铛!
声音闷哑,铁料歪向一边
铁朗没说话,只是走上前调整了铁料的位置,又退开
第二锤
铛!
这次正了,但力道散乱
第三锤,第四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