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里一片漆黑,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
林子躺在那儿,等了三秒,五秒,十秒
什么都没生
“……所以我是白躺了?”
她嘀咕了一句,正准备推开门出去,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
不是山神那种脑内传声,是真正的、带着点沙哑的女声
“你这个人,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?”
林子愣了一下
黑暗里浮现出一点点光,柔和的金色,像萤火虫的尾巴
光越来越亮,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女子,面容清秀,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温柔
“你是……”林子试探着问
“我叫阿青。”女子在她旁边坐下,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炕头,“几百年前被活埋在山里的倒霉蛋。”
林子沉默了一秒
“……节哀。”
阿青“噗”地笑出声,笑了两声又止住,叹了口气:
“你这个人,还挺有意思的。躺进棺材里,见到人的第一句话是‘节哀’。”
“不然呢?总不能说‘恭喜’吧。”
阿青又笑了,这次笑得久一点。
笑完之后,她靠在棺材壁上,看着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。那一年大旱,颗粒无收,他们跪在山脚下求雨,求了七天七夜。后来来了个方士,说要活人祭。”
林子的呆毛动了动
“他们选了你?”
“他们选了我。”阿青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,他们说,献给山神的祭品,必须是最好的。”
林子没说话
“他们把我绑起来,活埋在山里。”阿青伸出手,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,“我以为我会死。但我没有。山救了我,或者说,山把我融进了它自己的身体里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:
“从此以后,我替它看着这片土地。看着他们一代一代地活,一代一代地死。看着他们把山挖空,把树砍光,把溪流抽干。看着他们跪在我面前,求我保佑他们。”
林子看着她,那双血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沉淀
“你想过报仇吗?”
“想过。”阿青笑了,“想过很多次。但我下不去手。他们是我认识的人的后代,是我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孩子的孙子。我怎么下得去手?”
林子沉默了很久
然后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:
“你们这个时代还真是烂透了。”
阿青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你们没有选择。”林子靠在棺材壁上,盯着头顶那片虚无,“你们生下来就被规定了命运。男人该干什么,女人该干什么,穷人该干什么,富人该干什么——全都规定好了。你反抗不了,也逃不掉。”
阿青听着,没说话
“女的守妇道,男的认命,所有人都是统治者的工具。”林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,“命在他们手里攥着,想拿就拿,想扔就扔。”
阿青沉默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