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回到家时,这里已经破烂不堪了
结女望着自己居住的公寓楼,墙皮脱落,一层层地向上数,墙上甚至长了爬墙虎
下面的老树失去生机,空枯的枝头如同一只老手,被风吹的上下摇晃像给十几年不回家的孩子打着招呼
空地很干净整洁,花圃中也已荒芜,很久没人打理了
走进公寓楼,接待窗口上多了很多灰,连这里都没人清扫,如果是以前,结女甚至会帮助管理员奶奶一起清理干净
自己真的还住在这里吗?结女心里有些疑惑,到时候自己打开门,可能就会误入别人家,这多尴尬
但她还是来到了自家楼层,从走廊看过去,无数道门都落了灰,唯有一道木门被擦得锃亮
“太好了……”
不知为何结女松了口气,掏出自己家钥匙,只要没有换锁,那么自己就能进去,而且进自己家不算是私闯民宅
她这么想着,走到了那道木门前,将钥匙一插,进去了,但是……扭不动
自己好像把钥匙硬插进去了,卡在这了
怎么办
结女有些慌了。自己好像把自己家锁弄坏了,到时候就不是撞见未来自己的问题了,可能不仅会碰面还会一起面对这尴尬的问题
“……”
所幸结女力气很大,通过硬拔肯定将钥匙拔出
“砰!”
即使卡的很紧,但结女还是拔了出来——连带着门锁及把手
问题更大了
结女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连着门锁和把手的钥匙,沉默了三秒
门板上多了一个黑洞洞的窟窿,边缘还翻着木刺,像一张没合拢的嘴
她往里看了一眼——客厅里很暗,窗帘拉着,只有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
家具还在,和她记忆里的位置差不多,但都蒙着一层薄灰,像是很久没人住,又像是刚被打扫过不久
“有人吗?”她试探着问了一声。没有人回答。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,穿过那个黑洞洞的窟窿,出呜呜的声响,像在哭
她把门锁和把手从钥匙上拔下来,攥在手心里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进去,从里面把门打开了
客厅比她想象的干净。茶几上放着几本书,摞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那本翻开扣着,像是有人刚看完随手放在那里
沙上有凹痕,不是灰尘压出来的,是有人坐过的痕迹
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一个碗,水已经凉了,油花浮在水面上,凝成一层薄薄的膜。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走廊
第一扇门是她的房间。她推开门,里面很暗,窗帘拉着,只能看见床的轮廓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毛绒玩具——是一只兔子,耳朵耷拉着,身上的毛已经磨秃了
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只兔子
第二扇门是林马的房间。门虚掩着,她用指尖轻轻一推,门开了
里面很空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台电脑,屏幕黑着,电源灯一明一灭的
椅子上搭着一件白色兜帽衣,和她在这个世界看见林马穿的那件一模一样
她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。布料是软的,凉的,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
她把衣服拿起来,抖了抖,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照片是拍立得拍的那种,边角有些黄,上面是两个人——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孩,站在一棵樱花树下
男人的脸被树枝的影子遮住了大半,看不清五官,连身形都是模糊的
女孩仰着头看他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她的头很长,黑得亮,垂到腰际,尾微微卷着
她穿着校服,深蓝色的外套,白色的衬衫,领口系着一条淡粉色的丝带,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
结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小孩写的——“爸爸生日快乐。”
下面画了一个笑脸,圆圆的,有两个小酒窝
她把照片翻过来,又看了看那个女孩的脸
那是她女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