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,会稽郡。
郡守府内,
一人走了进来禀报道:“启禀郡守大人,那项梁到了。”
“就他一个人?”郡守问道。
“还有一个,看样子是他侄子。”
“让项梁进来即可。”郡守沉声说道。
不久后,一中年男子踏入屋内,施礼道:“在下参见郡守大人!”
“项兄,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?”郡守不悦地看了一眼项梁,随即脸上带笑,挥手示意其落座。
而项梁则是笑了笑,说道:“先前于在下的宅子内,在下称呼大人为殷兄自是无妨,不过今日郡守大人唤在下来此,在下又怎能不识尊卑?”
“项兄这还是没拿我当朋友啊。。。”
殷通闻言摇头苦笑,待仆役为二人各自上茶后,方才说道:“项兄,你我相识多年,交情颇深,你这么做不是伤我的心么?”
“在下不敢。”项梁摇头,正色道:“郡守大人,这些年若无您之庇佑,在下不知何时还能安稳下来。在下今日唤大人,乃怀有恭谨之心,乃是发自肺腑之举。”
“那就依旧按以往时候相称。”殷通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,见项梁无奈点头,这才端起茶盏笑道:“不知项兄可知近日来那轰轰烈烈的后土太平道?”
项梁放下茶盏,点头应道:“如此大事,在下自然听闻了一些。”
殷通又问道:“项兄可知那后土太平道是何来路?”
项梁闻言沉思片刻,随即摇头道:“回禀殷兄,这后土太平道是何来路,在下并不知晓。”
顿了顿,项梁问道:“敢问殷兄为何有此一问?难不成是那后土太平道有何异动?”
“项兄果然敏锐。”殷通点了点头,沉声说道:
“我大秦军报显示,那中原一带,尤其是那砀郡,这后土太平道势力颇大,甚至已兵临砀郡郡城的城下,大有攻城、占据砀郡全境之势。
而我会稽虽地处偏远,但今日下面的守军来报,我会稽郡内近日也出了些这后土太平道的人,虽是零星千人,已被我会稽守军捉拿,但面对这等势力,我会稽郡不可不防。”
项梁闻言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殷兄所言极是,这后土太平道的确不容小觑,在下虽未与其有过接触,但也有所耳闻。”
“不知项兄有何见解?”殷通问道。
“见解谈不上,只是听到些许传闻罢了。”项梁解释道:
“在下听闻,这后土太平道的教主,拥有通天贯地之修为,神通广大、法力无边,由此吸引了无数的信徒。”
“项兄认为是真的?”殷通疑惑问道。
“真假难辨。”项梁沉声说道:
“有些事纵是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,何况传闻?
不过这后土太平道能够短短数日之间便席卷数郡,如今甚至就连我会稽郡也被波及,故而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殷通闻言面色凝重,沉声道:“如今中原一带尽是这后土太平道的贼寇,而这群贼寇更是在砀郡成了气候。不知项兄以为,这后土太平道与先前陈胜所起的六国叛军相比如何?”
项梁沉默片刻,随即摇头:“不好说,这后土太平道以蛊惑人心、聚众起事为主,昔日陈胜则以反秦为名、兴六国之兵,两者不同,故而也不好比较。”
“那项兄以为这天下大势如何?”殷通再度问道。
项梁闻言心中忽地一颤,他思索一番后说道:“回禀殷兄,如今中原各郡尽数造反,可谓是遍地烽烟,且这已是自先帝死后,不知第几次叛乱。依照在下愚见,怕是上天。。。”
项梁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,并未挑明。
而殷通则是沉默片刻,随即叹了口气说:
“我为官多年,常怀谨慎之心,便是深知大势不可为。
自古以来,乱世之中,往往是先动手者制人,后动手者受制于人。
只不过本官并不知晓,如今是制人,还是如那先前贼寇一般。。。”
项梁思索片刻,沉声说:“殷兄,在下不知大势,但常居市井之间,发觉我会稽百姓,多不满秦制之严苛,且今年大秦多有动乱,已显现乱象。。。”
殷通深深看了项梁一眼,随即左右瞧了瞧,低声问道:“割据江东、以待天时,如此可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