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十一是什么意思?
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景忆春,现这个人的思维跳跃得厉害,前一秒还在问他的名字,后一秒就开始猜测他名字的来历。
“都不是,”十一号说,“就是我……我的名字。”
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“十一号”不是一个名字,而是一个编号。
他也不想解释——解释就意味着要告诉这个人他是暗卫,是杀人工具,是要去死的人。
他不想让这个人知道这些。
景忆春看着他的眼睛,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实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“好吧,十一,”景忆春叫这个名字的时候,语调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,“那你是从哪里来的?是谁让你来照顾我的?”
十一号又僵住了。
从哪里来的?
从三皇子严止肃的暗卫营里来的。
从一个即将覆灭的秘密训练营里来的。
从一个已经被主人抛弃的、无家可归的、应该已经死了的人身上来的。
这些都不能说。
“从……很远的地方来的,”十一号含糊地说,“你不认识的地方。”
景忆春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,但他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只是抱着水碗,慢慢地将碗里剩下的水一点一点地喝完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回案几上。
“那你以后都会在这里吗?”景忆春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抱有太大期望的希望。
十一号看着他。
他应该说什么?
他应该告诉这个人:
我不会留在这里,我只是路过,我马上就要去死了,你还是一个人,没有人会来照顾你。
但他做不到。
他看着那双瑞凤眼里小心翼翼的期待,看着那个人单薄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抖的样子,看着那碗他已经喝完却还在依依不舍地舔嘴唇的样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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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不到。
“嗯,”他说,“我会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十一号自己都分不清,这到底是一个谎言,还是一个承诺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的是,从这一刻起,他的命不再是自己的了。
不是严止肃的,不是暗卫营的,不是任何人的。
是眼前这个人的。
景忆春听到他的回答,那双瑞凤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。
他抿着唇笑了,笑容很浅很浅,但眼尾的绯色却很深很深。
“那太好了,”景忆春轻声说,“太好了。”
他伸出手,拉住了十一号的袖角。
那一截袖子是黑色的夜行衣的布料,粗糙、冰冷、沾着夜露和尘土。
但景忆春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,将那一小截布料攥在手里,紧紧地、不松手。
“你不要走,”景忆春说,声音轻轻的,“我一个人……怕黑。”
十一号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袖角的手指,那根根分明的、苍白的、纤细的指尖,在夜色中微微泛着光。
他没有抽回袖子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任由那个人攥着他的衣角,在月光下,在这座破败的、荒凉的、被遗忘的宫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