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还是抓不死我哦。”
轻轻的,软软的,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、得意的、猫爪子挠心尖一样的小钩子。
柏时岸的呼吸停了。
这个腔调。
这个语。
这个在句尾微微拖长的、像是含着半颗糖在说话的音节处理方式。
不是模仿能够做到的,不是复制能够做到的,不是任何一个人对着录像练习千百遍就能够还原出来的东西。
那是这个人独有的、刻在骨子里的、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改变过的——
柏时岸缓慢地抬起了头。
动作很慢,慢到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出了一声生锈般的声响。
视线从桌面开始,一点一点地往上移——键盘的边缘,屏幕的下沿,直播间的边框,然后——
那张脸。
柏时岸看到了那张脸。
柔和的灯光打在那张脸上,白皙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。
柔软的丝垂落在颊侧,尾带着自然卷翘的弧度。
刘海从脸颊到脖颈层层叠叠地落下来,把那本就小巧的脸衬得更加精致。
猫耳朵箍端端正正地戴在头顶,毛茸茸的,衬着那张带着慵懒笑意的脸,可爱得不像真的。
瑞凤眼微微上挑,眼底映出屏幕的微光,琥珀色的瞳仁里像是盛着一汪被太阳晒暖了的泉水。
柏时岸盯着那双眼睛。
几乎是第一眼。
几乎是在视线触及那双眼睛的第一个毫秒之内——
他就确定了。
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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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他。
是他。
是他。
不是脸的相似,不是声音的相似,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罗列出来的特征。
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、那种从灵魂最深处溢出来的、独一无二的、让他心脏疯的——
那里面有光。
有温度。
有一种他说不清楚但是一看到就知道“这就是他”的东西。
那就是他的爱人。
那个让他找了无数个循环、穿过了无数次重启、在绝望的深渊里反复下坠反复沉没的人。
他就坐在那里,穿着草莓蛋糕洛丽塔,戴着猫耳朵箍,用那双白皙修长、指尖泛粉的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操作着,把对面的人打得落花流水,然后用那种慵懒的、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说——
“还是抓不死我哦。”
柏时岸的眼眶烫。
他没有哭。
他是柏时岸,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哭。
可那种从鼻腔涌上来的酸意、从眼眶泛开的热度、从胸口翻涌上来的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情绪,已经让他的视线模糊了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椅子向后滑出去,撞上了后面的柜子,出一声闷响。
队友们转过头来看他,有人问了一句“柏队,怎么了”,他没有回答,甚至没有听到。
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队服外套,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,就这么敞着怀,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