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”
中年人叹息一声,拿来的筷子又放下了,面对一桌的珍馐美味,一脸愁容。
府里的厨子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,做出来的饭菜越来越没滋味了,让人提不起食欲。
要是能吃到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,此生也就无憾了。
……
这天沈绵来点心铺时,刚进来就听到一句气势汹汹的质问:
“你说,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别的蛇好了?”
然后她就看到了两条蛇在吵架,都是白蛇。
一条长得粗壮,一条长得清秀,即便是蛇,也能一眼分辨出雌雄。
“你这个没良心的,竟然污蔑我,是我瞎了眼当初才会选你!”雌蛇气得火冒三丈,雄蛇就把昂起的头低下去了,气势就矮了一大截,不过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,伸出蛇尾把桌上的那条小黑蛇一指,“咱们都是白蛇,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黑蛇?”
沈绵悄悄瞄了瞄那条小黑蛇,站在门口那儿悄悄吃瓜。
小黑蛇团成小小的一团,睡得正香,完全没有被打扰到。
“咱们别的孩子都是白的,就他一个是黑的!”
“黑的就黑的怎么了!”
雄蛇气得脸都绿了,看见小黑蛇还有脸睡,更气了,尾巴啪地扫过去就要把这冒牌儿子打醒,被雌蛇一尾巴扫过来,狠狠挨了一下,伤心地转过身,“我就知道你喜欢上别的蛇了,肯定是条不要脸的黑蛇——”还没说完又是啪地一声,又挨了一尾巴,这次挨在了脸上。
雄蛇脸上火辣辣地疼,这下再也忍不了了,转过身就要火,看见雌蛇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,立刻软下腰来哄妻,一点气焰都没有了。
哄着哄着两蛇就开始腻歪起来,一点也没注意到店门那儿还站着个人。
沈绵这位吃瓜群众也很识趣,没有出声打扰两人…额…蛇的甜蜜时刻。
而团在桌子睡得正香的小黑蛇,似乎被腻歪的父母暂时遗忘了。
然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撩开帘子,璘华走出来时,两蛇还在卿卿我我,然后雌蛇先瞧见了他,立刻用尾巴拍了拍雄蛇,下一刻两蛇都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。
当两蛇抬起头时,这才现还有个人。
当沈绵走过来时,两蛇都好奇地看着她,不是没见过人,而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人。
看到她在璘华身旁的凳子上坐下,两蛇更惊奇了,没想到她一个人竟然能坐在他旁边,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,都忘了来点心铺的正事。
两蛇呆呆地看着她,沈绵一看过去还挺有夫妻相的。
直到桌上的小黑蛇打了个哈欠,脑袋换了个方向,继续睡觉,夫妻俩才想起正事。
“大人,您快帮我看看,他是不是我儿子?”雄蛇着急道。
雌蛇一听这话又生气了,“他当然是你儿子!”
雄蛇委屈巴巴的道:“可他是黑的,我跟你都是白蛇,怎么可能会生出黑蛇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变异了?”沈绵热心提供了一个不戴绿帽的可能性。
两蛇不解,没听过变异这个说法。
沈绵又给两蛇举了个不戴绿帽的例子,“譬如说你们祖上就有黑蛇,这黑蛇的特征就传到了你们儿子身上。”
然后两蛇就开始对族谱。
“你祖上有没有?”雌蛇先问。
雄蛇摇了摇头,接着问道,“那你祖上有吗?”
雌蛇同样摇了摇头。
然后两蛇看向沈绵,等着一个解释。
沈绵也暂时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,看向璘华。
璘华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玉碗轻放到桌上。
美人老板的袖子里真是什么都有,沈绵心说。
“滴血入碗,若妖血相融,则为血脉至亲。”璘华温言道。
原来妖也能滴血认亲。
沈绵又长了点见识。
“我来。”雄蛇毫不犹豫地往尾巴上咬了一口,然后把尾巴伸过去,往碗中滴了一滴血,然后把尾巴收回来舔了舔伤口。
璘华伸出手,两指轻点向小黑蛇。
“大人!”雌蛇一脸担心,怕会伤害到儿子。
“放心。”璘华温言道。
雌蛇轻轻点头。
璘华轻轻一勾手,一滴血从小黑蛇眉间凝出。
当那滴血落入碗中时,雄蛇紧张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雌蛇同样紧张,要是结果出错了,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