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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7章 龙族兄弟撑住呼吸(第1页)

龙血顺着断墙的裂缝往下淌,像一条条细小的暗红溪流,在焦土上画出歪斜的纹路。那些裂缝是之前血阵炸裂时留下的,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墙头,粗的像手指,细的像丝,相互交错,相互连接,像一张被刻在地上的地图。龙血从青鳞的伤口中流出来,顺着断墙的砖缝往下渗,流过青砖的表面,流进裂缝的深处,在焦土上画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线条。那些线条没有规律,没有方向,有的直,有的弯,有的交叉,有的平行。像一个小孩子用毛笔在纸上乱画,像一个疯子用血在地上写字。焦土是黑色的,被火烧过,被血阵腐蚀过,被毒泉灼烧过。龙血是暗红色的,落在上面,像墨滴在宣纸上,晕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。

陈无戈的膝盖陷在温热的血泊里,粗布短打早已被浸透,紧贴着皮肤,沉得像是裹了层铁皮。他的左膝和右膝都跪在血泊中,膝盖以下全部被龙血淹没。血是温热的,不是滚烫,是温热,像刚放出来的洗澡水。粗布短打被血浸透了,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,布料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湿透的膜。沉得像是裹了层铁皮,铁皮是重的,是硬的,是冷的。他的衣服像被浇了铅,每动一下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。他双臂仍环着青鳞的龙角,指节白,掌心死死抵住那片冰凉的鳞甲——心脏外显的位置。他的左手和右手环住龙角的基部,十指交叉,扣在一起。手指收紧,指节突出,骨节白。掌心死死抵住青鳞右眼下方的鳞片间隙,那里是龙族心脏外显之位,是龙族最脆弱的地方,也是龙族最核心的地方。鳞片是冰凉的,像冬天的石头,像深井里的水。那里没有搏动。

一次都没有。他把掌心贴在那里,等了很久,等了一次呼吸,两次呼吸,三次呼吸。没有搏动。心脏不跳了,不跳了,不跳了。

他喉咙里滚了一下,没出声音。喉咙动了一下,吞咽了一口唾沫。声音没有出来,不是因为不想,是因为不出来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像有一块石头卡在那里。风从北面刮来,带着灰烬和烧焦骨肉的气息,吹得他额前沾血的丝来回扫过眉骨。风是从北方的黑暗中涌来的,冷的,腥的,带着死亡的气味。灰烬是从燃烧的箭楼和木廊上飘落的,灰白色的,很轻,像雪花,像羽毛。烧焦骨肉的气息是战场上特有的气味,是人的肉被烧焦的味道,是马的肉被烧焦的味道,是龙的肉被烧焦的味道。风吹得他额前的丝来回扫过眉骨,丝上沾着血,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硬壳。丝扫过眉骨,像有人用手指轻轻划过,痒痒的,但他没有去拨。他眨了眨眼,眼皮合上又睁开。睫毛上挂着细小的血珠,血珠是暗红色的,小小的,圆圆的,像一颗颗微型的红宝石,像一滴滴凝固的眼泪。

“青鳞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话,像是砂石磨过铁锈,“睁眼。”

声音很低,很低,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板,像生锈的合页转动。青鳞——不是“龙族将领”,不是“碧鳞将”,是青鳞。睁眼——睁开眼睛,看着我,不要睡。没人回应。青鳞没有睁眼,没有动,没有出任何声音。只有城头鼓声还在响,一声接一声,敲得远,传得散。鼓声从东角传到西墙,从西墙传到南门,从南门传到北楼。一声接一声,有节奏的,不急不躁,像心跳,像钟摆。敲得远,声音传到很远的地方,传到敌阵,传到田野,传到山林。传得散,声音在空气中扩散,像涟漪,像光环。火把的光在龙躯上跳动,映出鳞片边缘细微的裂痕,那些曾泛着蓝光的碧鳞,此刻灰败如枯叶,边缘卷起,露出底下干涸的肌理。火把是插在城墙上的,橘红色的,光在跳动,忽明忽暗。光落在青鳞的身上,落在那些碧绿色的鳞片上。鳞片曾经是泛着蓝光的,像深海,像夜空。此刻灰败如枯叶,像秋天的落叶,干枯的,卷曲的,没有生命的。边缘卷起,像被火烧过的纸,像被太阳晒干的泥。露出底下干涸的肌理,肌理是肌肉的纹理,是皮肤的组织,是生命的基础。但它们是干涸的,像干涸的河床,像枯萎的树枝。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。头低下来,目光从青鳞的脸上移开,从那些灰败的鳞片上移开,落在自己的左臂上。那道自幼留下的刀疤正微微烫,不是灼热,也不是金光闪现,就是一种闷闷的、压在皮肉下的热感,像有人用烧热的铜钱贴在伤口上。刀疤是从肩膀到肘关节那道长长的疤痕,在流放之地被铁背苍狼抓伤的。它微微烫,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、像温水在皮下流动的感觉,也不是被焚天印激活时那种炽烈的、像火焰在血管中燃烧的感觉。是一种闷闷的、压在皮肉下的热感,像有人拿一块烧热的铜钱贴在皮肤上,烫,但不疼。他没去碰它,只是把它攥进了拳心,连同断刀的麻缠刀柄一起。他的左手握成拳,把刀疤攥在掌心里,把那股闷热攥在掌心里。断刀插在他身前的泥土里,刀柄朝上,他用右手握住刀柄,把麻缠的刀柄也攥在掌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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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三日到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却更清楚了,“你说带援军来。你现在闭眼,算什么?”

你说三日到——三天,七十二个时辰。你从西北方来,银光裂云,站在墙头,说“龙族援军,三日到”。你说带援军来——不是“可能来”,不是“争取来”,是“要来”。你现在闭眼,算什么?你闭眼了,你倒下了,你快要死了。那三日之约呢?那龙族援军呢?你答应过的事呢?风掠过龙,吹动一片垂落的残鳞,叮的一声轻响,掉进血洼里。残鳞是从青鳞的额头上脱落的,碧绿色的,巴掌大小,边缘卷曲。风把它吹动了,从龙头上垂落,掉进地上的血洼里,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像一颗石子落入静水,像一枚铜钱掉在地上。

他盯着那片闭合的眼睑。目光落在青鳞的右眼上,眼睑是闭着的,覆着薄薄的鳞片。右眼下方的鳞缝间,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银光,像是熄灭前最后一缕火星。鳞缝是鳞片和鳞片之间的缝隙,很细,很窄。银光从缝隙中透出来,很淡,很弱,像萤火,像星光。像是熄灭前最后一缕火星,火星是燃烧的余烬,是火焰的残余,是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。他忽然往前凑了半寸,额头重新抵上龙甲,鼻尖几乎触到冰冷的角根。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半寸,额头从龙甲上方移到龙甲上,重新抵住。鼻尖离龙角很近,近到能闻到龙角的气味——不是腥味,是苦味,像树皮,像草药。

“我叫你兄弟。”他说,“你听见了没有?我叫你兄弟,你就得听着。”

我叫你兄弟——不是“朋友”,不是“战友”,是兄弟。兄弟是可以以命换命的人,兄弟是可以并肩作战到死的人。你听见了没有?——我在叫你,我在喊你,我在跟你说话。我叫你兄弟,你就得听着——兄弟的话,你不能不听。他的肩膀颤了一下,很快压住。左肩抖了一下,右肩跟着抖了一下。很快压住,肌肉绷紧,把颤抖压下去。手臂没松,反而收得更紧,像是要把这具庞大的遗体箍进地里,不让它走。他的手臂环着龙角,手指交叉,扣在一起。没有松开,反而收得更紧,指节更白了,指甲陷进鳞片的缝隙里。像是要把这具庞大的遗体箍进地里,不让它走。遗体是青鳞的身体,庞大是百丈长的龙躯。箍进地里是压进泥土里,埋进地下。不让它走是不让它离开,不让它消失,不让它死。

时间像是凝住了。远处敌阵方向一片死寂,魔族将军已退入黑暗,连旗帜都没再动一下。城墙上火光摇曳,人影晃动,可没人敢靠近这段残墙。那头百丈巨龙横卧裂口,七窍流血未干,龙血仍在缓慢渗出,但不再喷涌,只是从唇缝、耳孔、眼角一点点往外溢,像蜡油从将尽的烛芯里挤出来。时间像凝固了,不流了,不动了。像一块透明的琥珀,把人、龙、血、火都封在里面。敌阵方向一片死寂,没有鼓声,没有号角,没有脚步声。魔族将军已经退入黑暗了,退到了火把照不到的地方,退到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。旗帜没有动,令旗垂着,旌旗卷着。城墙上火光摇曳,火把在风中晃动,光在跳动。人影晃动,守军在走动,在搬沙袋,在递箭矢。可没人敢靠近这段残墙,没有人敢走过来,没有人敢蹲下,没有人敢伸手。那头百丈巨龙横卧裂口,他的身体横在坑里,头偏向一边。七窍流血未干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里的血还没有干,还在往外渗。龙血仍在缓慢渗出,但不再喷涌,不是一股一股地涌,是一点一点地渗。从唇缝、耳孔、眼角一点点往外溢,像蜡油从将尽的烛芯里挤出来。蜡烛快烧完了,烛芯还在燃烧,但火焰很小,蜡油从烛芯的根部挤出来,一滴一滴地,很慢,很缓。

陈无戈感觉到掌下的温度在流失。不是慢慢冷下去,是一点一点被抽走,像有人拿根管子,从骨头缝里往外吸热。他的掌心贴在青鳞的鳞片上,能感觉到温度在变化。不是“慢慢冷下去”,是“一点一点被抽走”。像有人拿一根管子,从骨头缝里往外吸热。管子是看不见的,但能感觉到。热度从青鳞的身体里被抽走,从鳞片、从肌肉、从骨骼、从心脏。他把脸贴得更近,嘴唇几乎擦过鳞片。他的头更低了一些,脸贴在龙甲上,嘴唇离鳞片很近,近到能感觉到鳞片的冰冷。
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命令,又像是恳求,“呼吸,哪怕一下。你动一下耳朵也行。”

撑住——不要死,不要放弃,不要离开。声音很低,像是命令,命令是不容置疑的,是必须执行的。又像是恳求,恳求是请求,是乞求,是“求求你”。呼吸——吸气,呼气,让空气进入肺部,让生命继续。哪怕一下——一下就好,一次呼吸就好,一个心跳就好。你动一下耳朵也行——不用睁眼,不用说话,不用化形。动一下耳朵,让我知道你还活着。他的右手慢慢松开刀柄,手指从刀柄上一根一根地松开,先是小指,然后是无名指,然后是中指,然后是食指,最后是拇指。抬起来,右手从刀柄上抬起来,从身侧抬到胸前。指尖颤抖着碰上青鳞的右眼睑,他的手指在颤抖,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树叶,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。指尖轻轻触上青鳞的右眼睑,那层覆着薄鳞的眼皮冰凉僵硬,他轻轻按了一下,想看看会不会有反应。眼睑是闭着的,覆着薄薄的鳞片,冰凉的,僵硬的。他的指尖按在上面,轻轻按了一下,像按在一层薄冰上,像按在一面死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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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。没有反应。眼睑没有动,鳞片没有动,青鳞没有动。他收回手,右手从青鳞的眼睑上收回来,从胸前放下去。握成拳,手指合拢,握成拳头。砸在自己大腿上,拳头砸在左腿上,砸出一声闷响,“咚”的一声,像鼓声,像心跳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整片夜空。头抬起来,下巴朝天,脖子上的肌肉绷紧。星火未熄,北方天际仍有零星光点坠落——那是龙族信火,是青鳞用命点燃的讯号。北方的天空还有光点在坠落,不是流星,是龙族的信火。是青鳞用自己的命点燃的,用他的血,用他的龙形坠地,用他的死亡。可他知道,那不是援军到了,那是告别。

他闭了闭眼,眼皮合上,睫毛合拢。再睁开时,眼底全是血丝。眼皮睁开,世界重新出现。他的眼睛红了,不是哭红的,是血丝布满了眼白。

“你甩尾巴的时候总说‘人类小子’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说我拖后腿,说我境界低,说我不懂龙族规矩……可你还是来了。你还是化了龙,挡在他前面。”

你甩尾巴的时候——龙形的青鳞喜欢甩尾巴,横扫,拍击,缠卷。总说“人类小子”——不是“陈无戈”,不是“刀客”,是“人类小子”。带着嘲讽,带着轻蔑,带着龙族对人类的不屑。你说我拖后腿——在演武场上,你说“人类小子,别拖后腿”。说我境界低——化神一阶,在你眼里不值一提。说我不懂龙族规矩——不知道龙族的礼仪,不知道龙族的禁忌,不知道龙族的历史。可你还是来了——你还是来了苍云城,来了战场,来了血阵。你还是化了龙——从人形变成龙形,从碧鳞将变成百丈巨龙。挡在他前面——挡在魔族将军前面,挡在噬魂戟前面,挡在死亡前面。他的指节蹭过龙角基部一道旧痕,那是青鳞第一次与他并肩作战时留下的,被魔卒的链锤砸中,当时他还笑骂了一句“蠢龙逞强”。他的手指从眼睑上移开,移到龙角上。指节蹭过龙角基部的一道旧痕,那是青鳞第一次与他并肩作战时留下的。在之前的战斗中,一个魔卒的链锤砸中了龙角,砸出了一道痕迹。当时他还笑骂了一句“蠢龙逞强”。现在那道伤裂开了,血混着浆液往外渗。伤口裂开了,不是被砸的,是被龙形坠地的冲击撕裂的。血混着浆液从伤口中渗出来,浆液是淡黄色的,像脓,像油。

“你答应过要活着回去。”他嗓音裂开,“你说要让我亲眼看见龙族列阵踏云而来。你说……你说要教我认龙文。”

你答应过要活着回去——不是“要回去”,是“要活着回去”。活着,不是死了。你说要让我亲眼看见龙族列阵踏云而来——龙族列阵,成千上万的龙族战士,排列成阵,踏着云彩,从西北方来。你要让我亲眼看见。你说……你说要教我认龙文——龙文是龙族的文字,刻在古碑上,写在兽皮上,铸在鼎器上。你说要教我认。他的额头抵得更深,肩膀微微塌下来。额头抵在龙甲上,抵得更深,像要嵌进去。肩膀塌了,不是“微微塌”,是“微微塌下来”。像扛不住重量了,像撑不住了。

就在这时,那片闭合的眼睑,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极其轻微,像风吹过纸页。青鳞的右眼睑,那片闭合的、覆着薄鳞的、冰凉僵硬的眼睑,忽然颤了一下。幅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像风吹过纸页,纸页动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紧接着,青鳞的嘴角,极慢地、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。不是笑,也不像抽搐,就是那么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他的嘴角向上牵了一下,很慢,很轻,像一个人在做梦,像一个人在回应。不是笑,笑是开心的,是愉悦的,是有意识的。也不像抽搐,抽搐是剧烈的,是无意识的,是病理的。就是那么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,转瞬即逝。出现了一瞬,就消失了。他的右爪原本平摊在血泊中,这时五指微微蜷起,指甲抠进焦土,留下四道浅痕。他的右爪是龙形的,五根利爪,原本平摊在血泊中,像五根枯萎的树枝。这时五指微微蜷起,指甲抠进焦土,留下四道浅浅的痕迹。

陈无戈猛地抬头,瞳孔一缩。他的头猛地抬起来,下巴朝天,脖子上的肌肉绷紧。瞳孔收缩了,像一只受惊的猫,像一架在调焦的望远镜。

“青鳞!”他双手用力抱住龙角,声音拔高,却又立刻压下去,像是怕惊走什么。他的双手用力,指节白,手臂的肌肉绷紧。声音拔高,从低沉变成了高亢,从沙哑变成了尖锐。却又立刻压下去,像是怕惊走什么,怕声音太大吓到他,怕声音太急打断他,怕声音太重压垮他。

“你听得见是不是?你听得见我说话!你别闭眼,你撑住!龙族兄弟,撑住呼吸!”

你听得见是不是?——你在听,你在听我说话。你听得见我说话!——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每一个音节。你别闭眼——不要闭上眼睛,不要睡着,不要死。你撑住——撑着,坚持着,扛着。龙族兄弟——你不是人类,你是龙族。你是我的兄弟。撑住呼吸——呼吸不要停,心跳不要停,生命不要停。他喊到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吼出来的,震得自己耳膜痛。最后几个字是“撑住呼吸”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声音很大,大到盖过了风声,大到在战场上回荡,大到震得他自己的耳膜痛。城头鼓声似乎顿了一下,几道目光投来,又迅移开。没人敢上前,没人敢打断。城墙上的鼓声顿了一下,像敲鼓的人愣了一下,鼓槌悬在半空。几道目光从城墙上投来,从那些守军的眼睛中投来,落在陈无戈身上,落在青鳞身上。又迅移开,像怕打扰,像怕冒犯,像怕惊动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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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鳞没再动。眼皮没睁,还是闭着。呼吸没起,胸口没有起伏。体温继续流失,鳞片更冷了,龙甲更凉了。那只蜷起的右爪,也缓缓松开了,重新摊回血泥里。指甲从焦土中拔出来,四道浅痕还在。手指慢慢伸直,从蜷起变成平摊。重新摊回血泥里,手指浸在血中,像五根枯枝浮在水面上。

可陈无戈知道,他听见了。他真的听见了。不是猜测,不是希望,不是幻想。他听见了。他听见了青鳞的眼睑颤动的声音,听见了他嘴角牵动的声音,听见了他右爪蜷起的声音。他真的听见了。

风卷起灰烬,掠过龙,吹得陈无戈颈后汗毛竖起。风从北面刮来,卷起地上的灰烬,从龙旁边掠过。吹得他颈后的汗毛竖起来,像一根根被拉直的针。他慢慢低下头,重新把额头抵在龙甲上,双臂依旧环着龙角,像抱着一块不会回应的石头,又像守着最后一盏将灭的灯。他的头慢慢地低下去,从仰望夜空变成俯视龙甲。额头重新抵在冰冷的鳞片上。双臂还环着龙角,没有松开。像抱着一块不会回应的石头,石头是冷的,硬的,不会说话,不会动。又像守着最后一盏将灭的灯,灯是亮的,是热的,但快要灭了。他守着它,不让风吹灭,不让雨浇灭。

“你要是死了。”他声音哑到底,“我就把你这副骨头,一根一根背回龙谷。你说过的路,我替你走一遍。你说过的规矩,我替你记。你教不了我的龙文,我一个字一个字去翻古籍。”

你要是死了——不是“如果”,是“要是”。要是是假设,是可能,是不希望生的事。我就把你这副骨头,一根一根背回龙谷——你的骨头,你的遗骸,你的尸体。一根一根,从苍云城背到龙谷,背到你的家乡。你说过的路,我替你走一遍——你跟我说过的路,从龙谷到北境,从北境到苍云城。我替你走,替你完成。你说过的规矩,我替你记——龙族的规矩,碧鳞一脉的规矩,你不在了,我替你记着。你教不了我的龙文,我一个字一个字去翻古籍——龙文是龙族的文字,刻在古碑上,写在兽皮上,铸在鼎器上。你教不了我了,我自己去学,一个字一个字地翻古籍。他的指腹蹭过龙角上的裂痕,动作很轻,像在擦一件易碎的器物。他的手指从龙角上移开,指腹蹭过那道旧痕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擦一件易碎的器物,像在抚摸一个孩子的头。

“你不许走。”

不许走——不是“不要走”,是“不许走”。不许是命令,是不允许,是不能。他的肩膀绷得死紧,可脊背却一点点弯下去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垮了。但他没松手,也没抬头。火把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下颌咬出的硬棱,和唇边干涸的血痂。火把的光在跳动,忽明忽暗。他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,下颌咬出的硬棱,像刀削的,像斧劈的。唇边干涸的血痂,暗红色的,像一块贴在上面的陶片。

远处,一支箭矢突然射出,钉入敌阵前沿的旗杆,箭尾绑着一块染血的布条——正是青鳞战甲上撕下的碎片。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新立的战旗。箭矢是从城墙上射出的,不知道是谁射的。钉入敌阵前沿的旗杆,旗杆是木头的,插在地上,挂着敌军的旗帜。箭矢钉在上面,箭头没入木头,箭尾在风中颤抖。布条是青鳞战甲上撕下的碎片,银色的,沾着血。在风中猎猎作响,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音,像一面新立的战旗。

陈无戈没看。他的眼睛没有转过去,目光没有移开。他只是把脸贴得更近,嘴唇几乎碰到冰冷的鳞片。
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
撑住——不是“别死”,是“撑住”。撑着,坚持着,扛着。你答应过我的——三日之约,龙族援军,活着回去。你答应过我的。龙血滴落,砸在断刀麻缠的柄上,晕开一圈暗红。血从青鳞的嘴角滴下来,从龙的边缘滴落。砸在断刀的刀柄上,刀柄上缠着粗麻,麻绳是棕色的。血滴在上面,晕开一圈暗红色的圆,像一朵花,像一个印章。城头鼓声未歇,火把成列。鼓声还在响,还在敲。火把还在燃烧,还在亮。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灰烬和龙血的气味。他跪在血泊中,抱着青鳞的龙头,像抱着一个不肯睡去的兄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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