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起闭上眼睛,回想事前看见的,将之前的都联系在一起。
门框上的缠枝纹,锯齿口,桐油黄纸伞,被黑针刺过的艾草,再加上说的那句‘就差一个人了’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亡者引路,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‘借命’。
有人用湘西最阴损的法子,把老太太当成了引路的饵,只要她跨进那扇门,门里那些‘亡故亲眷’就会顺着她走过的路反着走出来,第一个到的地方就是这间病房,第一个找上的人就是她的亲生儿子。
这不是老太太一个人的梦。
是整个村子死了的人,在找一个替死鬼把门撬开。
看来,这地府真的出事了,也不知道师妹她能不能应付的过来。
他得赶紧把事情处理了,好下去帮忙。
凤起回到病床边,抽出一把铜钱剑,剑身上的铜钱用红绳编得极紧,每枚铜钱都泛着乌沉沉的暗光,但仔细看就能现,正中央那枚铜钱已经裂了一道缝。
他偏头想了想,把铜钱剑放下,只拿了那块压在枕下的瓷碗。
“把你妈的衣服解开。”凤起说。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解开!”凤起再次说道,只是,这次表情更加的严肃,吓得那男人抖了一下。
咽了咽口水,那男人抖着手解开老太太的病号服扣子。
老太太的身体干瘪得像一截枯木,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。
但是,凤起看的不是这些,他看的是老太太心口的位置,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青紫色淤痕,形状像一只手,五指分明,拇指的位置刚好压在心脏上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有的?”凤起指着那块淤痕。
看着这个,老太太的儿子急了:“不不知道,来来医院的时候没有!”
刚刚来的时候,老太太身上什么都没有,他平时将老太太照顾的很好的。
想起今天早上医生的话,说道:“这是今天早上才出现的,我问过医生,医生说是老人凝血功能不好,皮下出血”
“医生说的话你也信?”凤起说道。
中年男子:医生的话不信还能信谁啊
再说了,生病了,本来就该听医生的啊。
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凤起:……不好意思,嘴快了。
不再纠结,凤起端起倒扣的瓷碗,口朝上,碗底朝下,稳稳地压在老太太的胸口上面。
瓷碗落下的瞬间,病房里的灯全灭了。
整个房间陷入黑暗,只有宋为难手机上微弱的光亮勉强照出几人模糊的轮廓。
那男人已经吓的浑身哆嗦。
黑暗里,之前那门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。
凤起低喝了一声:“别听。”
宋为难和那个男人立刻捂住了耳朵。
但那声音并没有停。
它不仅没有停,慢慢的越来越清晰。
听见有人在说话,有很多人在说话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声音叠在一起。
他们能感觉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,此时正在一寸一寸地向病床逼近。
凤起把老太太身上的瓷碗摁紧了,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,点燃了一张黄纸。
火光亮起来的瞬间,他看见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,大概有两指宽,门缝里是一只眼睛。
同样的,宋为难和老太太儿子也看见了,不自觉的,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。
企图从对方身上找一点安全感。
那只眼睛浑浊白,没有瞳孔,眼眶边缘溃烂黑,但确确实实在看着外面的。
它从左到右缓慢地扫过整间病房,最后定在了病床的方向。
慢慢的,又将手从门缝里伸出来。
那双手也是雪白的,不过已经腐烂,手指比正常人的长出一截,指甲全没了,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甲床。
那只手顺着门板往下摸,摸到门框上雕的缠枝纹,然后五根手指猛地扣进了花纹的缝隙里,用力一拽,瞬间门被拽开了三分之一。
这时候门一开,更多的声音涌进来。
凤起他们也看清了门里的东西。
走廊还在,但不再是医院那条走廊了,地已经变成了泥地,墙变成了木板墙,天花板上挂着一盏黄色的灯,昏黄的光照着一条长长的甬道,甬道两侧站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