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濯匆匆赶到,看到的是崖边的残血和神容阴戾的男子。
他一身巫袍,将宁凝的尸身抱于怀中。
周身气流在清濯脚下落下一道天堑。
他淡淡瞥了清濯一眼,抱着怀中的人离开。
清濯的心被剜空。
不夜城的人来为她收尸,而他却无法靠近她半分。
第二世,宁凝死在他的怀中。
无药可救的魂裂症。
宁凝昏倒在试剑台上,他脑袋一边空白,抱着她为她一遍遍寻医问药。
宁凝总是哭。
她很疼,虽然她没有说,然而神魄深处破损的容颜,嘴角溢出的血,都在叫嚣着她的痛苦。
深夜,清濯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揽入怀中。
他告诉她:“不要害怕,会过去的。”
身体却一次次颤抖。
其实害怕的人,是他自己。
他求过很多次,他想要宁凝可以活下来。
然而她还是离开了,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逝去。
临死前,她的眼睛已经干涸,空洞洞地望着天空中某个地方,好像是和某个不存在的人对话。
最后,她伏在他的肩膀上,小声呢喃。
她说,她想回家。
所以第三世,她还是回家了。
她死在了家中,死在了不夜城。
清濯追寻她的背影,如捞水中月,轻轻一碰,她就要散了。
他想要努力抓住些什么。
第四世,他不顾一切闯进了不夜城的地宫中。
他们说,少主宁凝,弑父重罪,当以诛之。
隔着栏杆,清濯垂眸望向笼中的身影。
她躲在角落,长发委地。
在看见是他的时候,她捂着脸,颓废地笑了,笑着笑着,她又哭了。
清濯当时不理解她心里有多难过,后来他明白,宁凝很少在别人面前哭和笑,见了他,她似乎终于可以如释重负,在他面前表露出真实的情绪。
清濯伸出手,他说,他要带她走。
宁凝抿着唇,眼眶通红地盯着他。
许久,她还是拒绝了。
这很正常,永远不屈永远骄傲,纵使粉身碎骨也不愿意苟且逃亡,这才是她不夜城宁凝。
宁凝再一次死在了他的面前。
……
清濯陡然夜起惊梦。
再抬手,晨曦微白。
破钟声响,数道灵剑如长虹般升起,白色的衣如雪,片片飞向峰顶,掀起万丈光彩。
宁凝睡在他的身边,睡像依然香甜。
闻钟声仅仅轻轻翻身,将所有的杂音屏蔽。
清濯环住她的胳膊。
宁凝嘟囔了一声,落入怀中,脉搏随着呼吸在他怀中起伏。
“别动。”
清濯轻笑,那些过往,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他摒弃杂念,继续与她共眠。
美好的一天从逃早练开始。
……
【二:出关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