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她的喜好,也不清楚她的性格,不知道她为什么讨厌不夜城,为什么要去昆仑又辗转来到东离。
他对她的疑惑多了,就想要了解她。
所以他要问,慢慢问。
三个问题,宁凝已然不愿意回答,但对于宁煦来说,还不足够。
宁煦不想逼她逼得太急,见她不说,所以他退了一步,挑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。
他又问:“那么好,你只需要回答第二个,实话告诉我,我或许可以放你离开,去找你那群伙伴。”
宁凝差异抬头,“你…放我离开?”
他不再强行要求她必须回家。
在那个梦里,在他强制要求她回家以后,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想起这个梦,宁煦心弦被拉紧,不适感传来。
宁凝咬了咬唇,“我没有病。”
“不要撒谎,”宁煦一口否决,“你既然知道了宁家血脉的诅咒,也应该知道,你受伤生病变虚弱的时候我会有所察觉。”
所以宁凝出事,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,这是血缘的连结。
宁凝却想起了这一世穿越回来前,她的魂魄短暂停在的不夜城,宁煦为宁微办生辰宴的时候,应该就已经知道她死了。
后知后觉又发现了一个自己不被重视的细节,宁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当然想跑路,但是她无法回答宁煦的问题。
第一个和第三个,她只是不想说,第二个和系统相关,她被天道下了禁锢,无法言说于口。
她眼睛一闭,心想,不走不就不走,反正消息已经给了清濯,他一定会护住慕星迟的,她那么多符篆放在了清濯那里,清濯肯定能应付一些突发情况。
宁凝沉默着,越沉默,宁煦心里那根弦越来越紧。
可他没有走,安静地等着她开口。
两个人熬鹰似的,谁也不放过谁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蜡泪成堆,鸡鸣声声,熹微拂晓。
宁煦打开了窗户的禁忌,将没收的焦鹿梦和铜镜扔给她,“走吧,跟你的同伴走吧。”
“想去哪就去哪,想不回不夜城就不回不夜城。”
“我不管你了。”
宁凝抱着剑,疑惑地抬头望去。
宁煦背着光,手中烛台明灭,火红的朝霞铺满他层叠的衣摆,他的容颜一半明朗,一半朦胧。
挺直的脊背,矮了下去,他是服输了吗?
宁煦不管她的时候多了去了。
不管她去哪里,也不管她死活。
他以前不管她,是完全的不在乎,就当没有她这号人。
而现在,像是重重纠结和考虑过后,终于无可奈何放迁就。
这好像不是“不管”,而是“放手”。
宁煦好像变回了从前,但是身上又有什么东西改变了。
宁凝疑惑过后,就是惊讶。
宁煦知道外面有人啊!
宁凝去推窗,发现窗户已经能拉开了,风带着清晨露水芬芳涌入鼻腔,宁凝半个身子翻出窗户,清濯藏在青翠苍碧的枝叶缝隙中,探出头来,晨风拂过他的碎发。
远方,海天一色,次第天明,无数云层在浸染了红霞之后化为明净的太白。
苍穹雄伟又巍丽。
“主人!”
宁凝敲了敲他的脑袋,“以后,叫我姐姐吧。”
主人主人的怪叫,显得有些太占她便宜了,这次他只身一人前来找她,不管怎么说,宁凝还挺高兴,于是大方恩准他叫次一级的敬称。
“好的,姐姐!”
清濯抱起了凤凰花枝,和她一起跳下树,御剑飞离了这个地方。
宁煦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,转过头,大巫正巧看见了这一幕,有点尴尬地往门后边躲了一下。
随即,又问道:“陛下,那飞舟还修不修了?”
宁煦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,“你说呢?”
大巫:“那我还是修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