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,宁煦暗中掐诀,平地生起的一层气流将她托起,替她垫了下,护着她稳稳当当坐在地上。
宁煦也就是吓唬她一下,没想真摔。
但宁凝的头发还是被气流冲乱了,这是宣蘅早上给她梳的包子头。
宁煦问道:“不和我道别?”
宁凝不吱声,她和宁微的关系,还没有好到要和他道别的程度。
宁煦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揉揉胸口,就不明白,不就是宁凝不想和他道别吗?用得着那么伤心吗?
那个分身还真是敏感又脆弱。
想要让这小东西服软,还不简单?
宁煦压低了声音:“你新认识那朋友是挺不错,我将她抢回不夜城做王妃好不好?”
“等等!”
一听他提到宣蘅,宁凝应激似的跳了起来,拉住了他的衣袖,咬了咬牙,双唇蠕动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她向来倔,让她低头比登天还难。
宁凝手指交织,嘴巴抿紧,脸蛋微微泛红,对“宁微”说出这两个字,显然让她难为情了。
宁煦挑眉,强行镇压住心头涌现的想要安慰她的冲动,饶有兴味盯着她。
她憋了半天,脸憋红了才说出下一句话来,“谢谢你帮宣蘅进了鉴世峰。”
宁凝一向恩怨分明,宁微的确是帮了她,所以她要说谢谢。
“还有,再见,以后见。”
道别完后,宁凝扭头就要走,却被宁煦又揪住后衣领。
“你又想干什——”
宁煦缓缓开口,“织虚为实,以假乱真——”
宁凝感觉到右边耳垂一痛,“嘶”了声后连忙往右边耳垂摸去,摸到了个和左边耳垂手感差不多的耳坠。
可是左边是宁煦给她种下的替身咒,右边又是什么东西?
两只耳坠,终于对称了。
“这里有我一个梦,你想要找我时,直接进入梦中就能和我联络,这个梦里的交谈只有你我知道,就算是昆仑的长老们也不可探察。”
宁凝不可置信睁大眼睛,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织梦术的?”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,在她记忆中七世以来都只是个柔弱凡人的宁微,这一世居然拥有了强大的灵根和灵力,学会了织梦术。
宁微此刻的修为,可能远在她之上。
宁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俯身轻轻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污渍,明镜台上风沙大,她被灰尘吹得有些脏。
宁凝警惕地盯着她,好似生怕他对自己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“乖,”擦完脸后,宁煦揉了揉她的脑袋,替她将乱发都抚平,“好好吃饭,昆仑寒冷,记得穿衣,要是待不下去了,来梦中找我,我带你回不夜城。”
远处,七大主峰的师兄师姐们纷纷到场,接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回山。
一道冰蓝剑光落在明镜台上,流云锦靴踩在地上,眉目俊美的青年收剑回鞘,两只仙鹤扑扇翅膀,停在了他的身边。
这边是太虚喊来接清濯和宁凝的师兄。
太虚今天只收了两个徒弟,那就是清濯和宁凝。
看到青年的那一刻,宁凝心想差点忘记了这家伙也在鉴心峰。
闻鹤昭扫了一眼宁凝和清濯,轻笑,“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屁孩,又见面了,真是巧呢。”
闻鹤昭是太虚的大弟子,但是和人们传统认识中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完全相反,他的嘴特别毒,人也比较贱,对下面的师弟师妹也是出了名的苛刻。
宁凝说道:“师兄,你现在不应该称呼我们一声师弟师妹吗?”
“小屁孩”可是非常不礼貌的称呼。
闻鹤昭冷嗤:“快点上来,我今日挥剑两千次还没有完成,把你们带回去后我还得继续练剑。”
“师兄可真努力。”
刚从外面历练回来还不忘练习挥剑,只能说闻鹤昭不愧是太虚的大弟子。
宁凝和清濯登上了仙鹤。
还没坐稳,鹤唳一声,瞬间冲出云端,宁凝连忙调整姿态,死死抱住仙鹤脖子,要不是她有个七世的御剑经验,只怕就要被这头疯鹤给甩下去。
她心里暗骂,闻鹤昭冲那么快,是赶着去投胎嘛,一点也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不到一刻钟,仙鹤降临在一处积雪皑皑的山峰,宁凝下了鹤,直接抱着棵大树呕吐不止,把昨天吃的晚餐全都呕了出来。
她抬起头,看见同样是面如菜色的清濯。
晕鹤的两个人可怜兮兮吐完以后,闻鹤昭给他们施了个清洁咒后,左右手各拽一个提着他们走进了一处小院,一脚把房门踹开,把两人扔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