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吉瑞不明所以,两只星星眼盯着小师兄,满脸写着快夸我。
小师兄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部修养,但还是忍无可忍地咆哮起来:“考验个屁啦!”
“谁会拿自家生意开玩笑!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啊!”
黄吉瑞一缩脖子,耳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“你又怎么气你师兄了?”
黄吉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告状般地冲陆长缨喊道:“他骂我没脑子!”
一听这话,小师兄气得直拿眼睛瞪黄吉瑞。
陆长缨感叹道:“你师兄最大的缺点就是过于诚实。”
黄吉瑞:???
他不确定地抬手指着自己:“师姐,你也在骂我吗?”
小师兄解气道:“该!”
陆长缨忍不住笑起来:“好了,别骂他了,再怎么说,饿了知道吃饭,下雨知道回家,总得来说还是好孩子嘛。”
黄吉瑞:……没有一个脏字,但莫名觉得骂得更难听了。
小师兄瞧着不忍心,索性直白道:“别瞎想了,来店里闹事的就是这条街收保护费的。”
黄吉瑞大吃一惊:“怎么可能?!”
小师兄说:“两头吃呗,不然为什么看场子的不出面平事,反而还要师父来撑腰。”
黄吉瑞愤怒又茫然:“他收了钱的!怎么能说话不算数?!”
陆长缨开口道:“他都当□□了,你还指望他有契约精神?连华尔街都找不到的东西,你竟然想要在社团里找到。”
黄吉瑞整个人都陷入震惊中,过去认知完全被推翻,真相像一台蛮不讲理的挖掘机,轰隆隆地冲过来强拆。
“江湖道义呢?社团不是最讲义气的吗?”
陆长缨嗤笑道:“连法律都不讲的人,你还指望他们讲道义。”
小师兄补了一句:“你和黑|帮谈道德,你怎么不去找老虎商量吃素。”
黄吉瑞愣在原地。
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长脑子,为什么其他人都知道的事,他却连理解都困难。
保护者摇身一变成为加害者,这听起来简直像是血淋淋扯下人皮。
看师弟一副天塌了的模样,小师兄心软下来,耐心解释道:“你老豆被警察抓走,现在你家没人顶门户,大佬想要你家的店,使点小手段赶人咯。”
黄吉瑞急道:“但我家每个月都交三百美金的保护费!”
小师兄说:“保护费才几个钱,抢走你家店,每个月都能赚几十个三百块。”
黄吉瑞后怕起来,喃喃道:“要、要是今天师父没有来……”
“那你家店就要改姓了。”
陆长缨说:“不过看在师父面子上,至少你还能站着走出去,而不是被打成一条死狗。”
“他们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黄吉瑞委屈又愤怒,忽然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我要去找他们要个说法!收了保护费还来搞我家,不要脸!狗屁大佬,我要让全纽约的华人都知道这件事!”
小师兄手忙脚乱地去拦,喝道:“你发什么疯!”
黄吉瑞挣扎起来,嚷嚷道:“大丈夫敢作就敢当!他能做,我就不能说吗?我就是要说,我就是要出了这一口气!”
陆长缨平静地问:“然后呢?”
黄吉瑞的挣扎停了一下:“什么然后?”
陆长缨说:“你去找他要说法,你把事情摆到台面上,让他狠狠丢一个大脸,然后呢,你想过要怎么收场吗?”
黄吉瑞愣住,小师兄满头汗,使劲把他扯回店里,骂道:“顾前不顾后!”
想了想,他又补了一句:“没脑子!”
黄吉瑞瘪着嘴,指责道:“你到现在还要骂我……”
小师兄真想把他塞冰箱里冷静冷静。
黄吉瑞被摁坐在椅子上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半大小子,吃得壮晒得黑,不知天高地厚,像一头向老虎冲锋的
小牛犊。
“凭什么,凭什么啊?”
黄吉瑞的声音中带上哭音,委屈又不解:“是他做错,又不是我,凭什么要我忍气吞声?”
“凭他人多,凭他拳头硬,凭他敢杀人。”
陆长缨从冰柜拿出一杯冒着丝丝冷气的绿豆汤,递给黄吉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