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君挥了挥手,示意周围的侍卫退下。殿门关闭后,他才叹了口气,道:“神君已经知道了?那丫头,这一年里几乎没回来过,整天待在北荒,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”
紫阳神君微微一笑,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提起此事:“本君已经听说了。陛下可是在担心公主殿下?”
天君摇头,道:“担心倒是其次。本君只是觉得,她这样长久留在北荒洲,难免引人非议。况且那位大道君来历不明,本君虽然封了他‘君’字,但心中终究有些没底。”
紫阳神君微微颔:“陛下所言有理。不过,本君倒是觉得,公主殿下并非鲁莽之人。她既然愿意留在那边,说明那玄门确实有值得她留下的东西。况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那玄尘大道君,能在短短一年内将苍月山脉经营成那般模样,本君也确实有些好奇。”
天君听到这里,忽然话锋一转:“神君可还记得,再过三日,便是那玄门的一年大比?听说大道君要收前三名为弟子。本君想请神君前去观礼,顺道看看那玄门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只有亲眼见过,本君才能真正放心。”
紫阳神君微微挑眉,却没有拒绝:“既然是陛下开口,那本君便走一趟吧。正好也看看,那位大道君的门下,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物。只是——”他看向天君,“陛下可准备带什么礼物去?初次登门,总不好空着手。”
天君想了想,道:“罢了罢了。上次册封时只送了一件玄阶上品的道袍,确实有些寒酸了。这次便送去一件地阶拂尘吧,也算是本宫对他这一年来经营有道的一点表示。景宸那丫头一直住在那里,也让别人知道,天宫对这位大道君并非不闻不问。”
紫阳神君笑着点了点头:“那本君便替陛下走这一趟。”
他转身,不紧不慢地走出后殿,脚步从容,衣袂在风中轻摆,仿佛已经看到了三日后苍月山脉的景象。
三日时间,转瞬即逝。
这一日清晨,苍月山脉的天格外蓝,仿佛被谁用清水洗过一遍,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,给整片山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山间的晨露尚未完全消散,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,如同无数颗微小的钻石镶嵌在草木之间。山间偶尔有鸟鸣传来,清脆悠远,衬得这清晨更加宁静而明亮。
大罗宝殿前的广场上,一座巨大的云台已经升起。云台以青玉为基,四周有灵光流转,如同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。云台之上,正中设着一席,铺着青色蒲团,正是玄尘的位置。左右两侧各设一席,分别是景宸公主和广成子的位置。三层位置依次排开,使得整座云台既有层次感,又不会遮挡观看者的视线。
云台之下,三十六星主早已按天罡星位列队站好。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道袍,腰悬令牌,面容肃穆,气息沉稳。每人的身后,都站着各自教导的弟子——那些通过三阵入门的七十三人,经过一年的修炼,此刻个个精神抖擞,目光炯炯。他们有的握紧手中的兵器,有的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,有的低声与身旁的同门交谈着,有的则闭目养神,等待着自己出场的那一刻。
时辰已到。
玄尘起身,走到云台前端,目光扫过下方众人,缓缓开口:“贫道观你们一年之内,修为都有所提升。今日,便是贫道定下的一年大比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片广场,如同晨钟暮鼓,在秋日的空气中回荡开来,“今日大比,不论输赢,重在切磋与交流,展现你们这一年来的修行成果。大比之后,前三名可拜入贫道门下。你们不必过于紧张,只需尽力而为便可。”
下方人群中,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有人暗自握拳,有人抬头挺胸,有人低声与身旁同门互道加油。他们的目光或热切或紧张,却都不约而同地望着云台上那道身影——那是他们一年来日夜期盼的时刻。
玄尘正要宣布大比开始,忽然——
“大道君且慢!”
一道声音从南方天际传来,清晰而沉稳,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。话音未落,天边便出现了一队仪仗,正在缓缓靠近。那仪仗队共有数十人,前方是两排金甲侍卫,手持长戟,步伐整齐;中间是一辆玉辇,以白玉为座,金丝为帘,四角悬挂着铜铃,铃铛随着玉辇的前行出清脆悦耳的声响;后方则是几名侍从,手中捧着托盘,用锦缎覆盖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整个队伍排场并不铺张,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。
景宸公主目光一凝,低声对玄尘道:“这是紫阳神君的座驾。”
玄尘微微挑眉,脸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笑着低声道:“紫阳神君?天宫那位太始初期的老前辈?”他停顿了一下,随即整理了一下衣冠,走下云台,不紧不慢地迎上前去。他心中明白,紫阳神君是天君身边的元老级人物,地位极高,轻易不会离开天宫,更不会无缘无故来到北荒洲。今日他亲自前来,背后定有天君的授意,恐怕不止是观礼那么简单。
那仪仗队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,玉辇的帘幕被侍从掀开,一道身影从其中走出——紫色道袍,面容清癯,须皆白,正是紫阳神君。他站定之后,目光先是扫过整座广场,扫过那座云台,扫过三十六星主,扫过那些新入门的弟子,最后才落在玄尘身上。
玄尘走上前去,拱手见礼,语气从容而不失敬意:“紫阳神君驾临,贫道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不知神君远道而来,所为何事?”
紫阳神君微微一笑,目光越过玄尘,在远处的云台上停留了一瞬,又收回目光,语气温和道:“本君奉天君之命,前来观礼。天君听闻大道君门下今日举行大比,特命本君前来看看,也算是天宫对玄门的一份关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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