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家村。
明亮的篝火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成橘黄色。
季村长嘴角带着笑容,眼底却泛着一丝悲戚。
“这是咱们村最好的酒,大家今天都敞开了喝!”
“敞开喝!”
“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酒了。”
“爹爹,酒好辣呀……”
不仅是成年汉子和娘子,就连小童,手上都捧着一小碗辛辣的酒水,用舌头试探舔了一口,被辣得整个五官都皱起来。
火堆一角,季大山和季树生早就喝完自己手里那一碗,两人凑到季春草跟前,眼巴巴看着她手上的。
季春草不太喜欢喝酒,碗里还剩下一大半。
“妹妹,你喝的完吗?要不要我帮你分担分担?”
季大山开口。
季春草有些迟疑,穆桂花大掌一挥,将季大山的脸拨到一边。
“馋死你得了,什么都想要,你把你妹妹的喝了,影响药效咋整?”
……
季家村到处都飘散着酒香,上到耄耋老人,下到总角小儿,每一个人都没有漏下,全都喝净属于自己那碗酒。
季村长和自己媳妇靠在一起,看着大家。
“魏争那孩子呢?你藏好了没?”
村长媳妇问道。
季村长点头:“放心吧,那孩子信任我们,给什么吃什么,我把他迷晕藏到地窖里,保证他发现不了我们。”
等药效过去魏争醒来,早已无力回天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村长媳妇嘴角最先出现血痕,她颤抖着手擦掉嘴角的血,越擦越多。
药开始起效了。
“老头子,你说,死后咱们真的能回家吗?”
村长媳妇的话断断续续。
季村长两眼沧桑,紧紧抱着老伴儿,低声呢喃:
“会的,肯定会的。”
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没有气息。
篝火旁,不停有人咳出鲜血,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惊恐,似乎早已预料死亡来临。
季春草蜷缩在穆桂花怀里:“娘,好疼啊,我的肚子好疼啊……”
穆桂花的嘴角也在流血,轻轻扶着女儿的头顶:
“没事的,过一会就不疼了。”
“娘亲,我想妹妹……”
季春草缓缓闭上眼睛,话未说完,气息全消。
穆桂花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和恍惚,搂抱着女儿的尸体:
“放心吧,你魏叔叔会带你妹妹来见我们,他一定会的……”
不消片刻,整个篝火附近,酒香被血腥气取代,狰狞的尸体倒成一片。
季村长是最后一个死的。
作为一族之长,他得送孩子们上路,不然他们该害怕了。
季村长有些踉跄地站起身,仔细检查每一个倒下的人,确定所有人都没了呼吸之后,一双老眼涕泪纵横。
他缓步走到酒缸之前,打出最后一碗酒,一饮而尽。
……
魏争从地窖中醒来,闻着从外界传来的浓重血腥,心中不断下沉。
“不会的,他们不会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