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一行前脚离开,孙三爷后脚就出了门。
他要去找一个老朋友,也是他在旧社会的靠山——文爷。
此人大名文正国,早年是四九城车行的大老板,手下管着几百上千号车夫,势力极大。
文正国靠着这个行当,黑白两道通吃,跟军统、警局、帮会都有往来,攒下了偌大的家业。
后来车行没了。
文正国也洗白了身份,转行做起了粮食生意。
买卖做得不小,明面上是正经的商人。
至于暗地里,依旧做着投机倒把的买卖!
孙三爷也跟着捞了不少好处,一直以文爷马首是瞻。
文正国的宅子在城南一条僻静的胡同里,从外面看,就是一座不起眼的灰砖大院。
门脸不大,连块匾都没有,只挂着一对旧铜环。
据说前清的时候,这里是一位贝勒爷的外宅,后来几经转手,落到了文正国手里。
孙三爷站在门口,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虽然在这条道上混了几十年,可每次来见文爷,心里都忍不住打鼓。
整了整衣领,才伸手去拉门环。
砰砰砰!
几声脆响过后——
嘎吱一声。
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,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探出头来。
国字脸,浓眉,一脸横肉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孙三?又来干什么?”
那汉子堵在门口,语气冷淡得很。
此人叫做赵铁手,是文正国的管家,也是他的贴身保镖,跟着文正国快二十年了。
孙三爷赶紧堆起笑脸,拱了拱手:“赵爷,文爷在家吗?我有点事,想当面跟文爷禀报。”
“什么事?”赵铁手斜着眼道
孙三爷搓了搓手,为难地道:“赵爷,这事儿……不太方便转告。是笔大买卖,我得跟文爷当面说。”
赵铁手冷哼一声,没好气道:“孙三,你上回介绍的那批粮食生意,差点没把文爷坑进去。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?”
孙三爷直冒冷汗,连连摆手:“赵爷,那事真不怪我!是那个中间人耍滑头,我也是受害者啊!这回不一样,这回是南洋来的大老板,手笔大得很,绝对靠谱!”
赵铁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才不情不愿地道:“等着,我去通报。”
嘭的一声!
大门重新关上,孙三爷站在门外,一等就是小半个钟头。
终于,门又开了。
赵铁手站在门里,面无表情地道:“进来吧。文爷给你十分钟。”
“哎,好嘞好嘞!”孙三爷如蒙大赦,连忙迈过门槛,跟着赵铁手往里走。
院子很深,穿过两道门,又过了一个天井,才到了正厅。
正厅里摆着一套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一幅郑板桥的竹子,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,青烟袅袅。
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,正不紧不慢地啜着茶。
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,身形清瘦。
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褂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面容清癯,眉目间带着一种读书人的儒雅。
此人就是文正国,道上人称“文爷”。
“文爷。”孙三爷一进门就弯下了腰,脸上堆满了谄媚,“给您请安了。”
文正国抬了抬眼皮,语气淡淡道:“孙三,坐吧。”
孙三爷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,不敢有半点放松。
文正国放下茶壶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说吧,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