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冼登奎点点头,语气也很沉重:“好像是炭疽杆菌之类的东西,具体的我也不太懂。当时小鬼子在秘密研制,准备用到战场上去。我追查了很久,才摸到一点头绪,也因此撞见了酒吞童子一次。”
“那个人非常狡猾,警觉性极高,我只是远远见过他一面。一番交手,还是让他跑了。那时候小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,撑不了多久了。没过多久,酒吞童子就带着那批细菌武器的资料,彻底消失了,再也没露过面。”
叶玄听完,眉头拧得很紧。沉思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不对。你说的不对。”
冼登奎一愣:“什么意思?叶医生,你怀疑我撒谎?我都说到这份上了,没必要骗你啊。”
“你没说谎,但你得到的情报有偏差。”叶玄语气郑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九四三年,以当时的技术条件和实验数据,鬼子还做不出成熟可用的生物武器。”
冼登奎满脸震惊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叶玄淡淡道:“我是医生,微生物学、流行病学,都是我的专业范畴。研制成熟的炭疽武器有多难,我比你清楚。当年他们的实验,应该还处在动物实验阶段,离实战应用差得远。”
“而且,如果当年真的研制完成了,他们不可能放着不用,更不会平白无故消失十几年。”
冼登奎听得呆住了。
他一直以为那批武器是成品,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。
原来从一开始,情报就是错的?
可紧接着,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冒了出来,让他浑身冷。
冼登奎猛地抬头,声音剧烈颤:“叶医生,你的意思是……他们当年没完成,现在完成了?所以酒吞童子才会重新潜回四九城?”
叶玄缓缓开口,语气沉重:“老实说,我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叶玄收回目光,语气笃定:“看来,候鸟绑架你女儿,绝对和酒吞童子脱不了干系。军统的人想趁这个机会干一票大的,既然酒吞童子带着秘密潜回来了,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那批炭疽生物武器,他们也想弄到手。”
冼登奎苦笑一声:“可不是嘛。军统那帮人,为了达目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,就是一群疯子。真要是让他们得手了,别说我,就连怡儿、我们冼家上下,都得被他们灭口。”
他对军统的行事风格太了解了。
心狠手辣,斩草除根,从来不会讲半分情面。
叶玄继续道:“所以你现在只有一条路,跟公安合作,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,主动投案。只有这样,才能最大程度保全你和你的家人。”
冼登奎坐在椅子上,双手紧紧攥着。
他沉默了很久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挣扎、犹豫、不甘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他风光了半辈子,从旧社会混到新社会,好不容易洗白了身份,攒下了偌大的家业,怎么甘心束手就擒?
可他更清楚,眼下已经退无可退。
候鸟落网,酒吞童子重现,他夹在中间,早晚要被碾得粉身碎骨。
更何况,还有女儿。
半晌,他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,颓然道:“好,我投案。我全力配合你们。但你们一定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,不能让她受牵连。”
叶玄点头:“这是自然。冼怡是无辜的,我们不会让她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