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从前无数次幻想过棒梗在外闯荡,或是漂泊流浪,怎么也想不到,当年在四合院里被全家娇惯、不愁吃穿的儿子。
一路颠沛流离……
先是遇上刻薄养父母。
在山沟里熬了十几年,天天靠做木工卖力气讨生活。
“苦了他……真是苦了我的娃……”
秦淮茹捂住嘴,压抑着哭声,肩膀不停颤抖,“呜呜呜……都怪我,当年没教好他,都怪贾张氏一味纵容,才让他小小年纪犯下错事,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槐花擦了擦眼角,叹了口气:
“妈,你别自责了!”
“当年是哥他做错了事,自己执意偷东西跑路,怪不得您,如今他知道人平安成家,已经算是万幸了。”
她小时候对这个哥哥并没有什么印象,所以对他的态度只能说不好不坏。
杨飞递过去一块干净手帕,轻声宽慰:
“秦姐,事到如今,你也别再一味责怪自己,棒梗他年少犯错,这十几年困在深山吃苦受累,也算吃够了苦头,磨平了当年一身的顽劣,现在能安分过日子……”
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秦淮茹擦干净眼泪,抬眼看向杨飞,眼底满是感激:
“小飞,你说的对!”
“要是没有你,我这辈子怕是再也得不到他半点消息,这天南地北相隔千里,寻常人哪里有本事查到山沟沟里去。”
“咱们之间不用讲这些客套话。”
杨飞淡淡说道:
“消息我已经全部核实清楚,他如今在保城生活安稳,有了自己的小家。”
“至于你想怎么做,是写信联系,还是亲自过去见一面,我全都顺着你的心意来,路上的安排,我一并给你办妥。”
秦淮茹捏着手里的手帕,指尖都攥得白,心头乱糟糟的,千头万绪缠作一团,怎么都捋不顺。
她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棒梗。
那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分离十好几年,日思夜想就盼着能再见一面,好好看看这些年受尽苦楚的儿子。
可转念一想。
又有无数顾虑堵在心口。
何春根夫妻俩无儿无女,辛辛苦苦把棒梗拉扯长大,供他学手艺,帮他成家立业,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重如山。
倘若她贸然找上门认亲。
岂不是凭空打破何家安稳的日子?
老两口半辈子的寄托全在棒梗身上,万一闹出隔阂,老人家该有多伤心。
到时候棒梗要是还恨她?
她又该如何自处?
再者便是眼下的日子,她如今跟着杨飞安稳度日,家里上下和和睦睦。
几个孩子也都懂事省心。
棒梗当年犯下偷盗的大错。
虽说杨飞已经答应贾张氏不再为难他,可若是贸然相认,难保院里街坊不会嚼舌根,惹出一堆闲言碎语……
平白给杨飞添麻烦。
种种顾虑压在心头。
让她进退两难,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,满是茫然无措。
杨飞看穿了她心里的纠结,缓缓开口:
“秦姐,你不用急着做决定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