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天闷得像扣了口密不透风的铁锅。
唐琳瞅了眼天边飞滚来的黑云,转身看着躺在凉椅上睡着的双胞胎,对杨春花说道:“马上快下暴雨了,下午大宝小宝就让他们待在家里,别送去幼儿园了。”
杨春花点头应下,又问:“那你呢?”
“我还得去厂里,家里就交给你照顾了。”
这会儿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,但看着天边涌来的乌云,唐琳没有耽搁,直接拎起公文包决定在下雨前先赶去厂里。
冷卉是被雷声吵醒的,一睁开眼,屋里光线有点昏暗,思绪还没回笼,外面已经有零星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,玻璃被砸得噼啪作响。
冷卉赶忙起床,将打开的窗户关好。
透过玻璃,滂沱大雨似乎是瞬间就倾盆而下,千万道雨帘从天垂落,密密麻麻织成白茫茫的水幕。
雨点狠狠捶打屋顶,噼里啪啦,院子里的树被打得弯折,积水顺着屋檐汇成奔腾的水帘。
冷卉检查一遍卧室门窗,都关好了,这才出门往楼下走。
双胞胎见冷卉从楼上下来了,脆生生喊了声姐姐,便脚步飞快地朝她扑了过去。
冷卉连忙抬手轻轻抵住两个孩子的小脑袋,卸去他们扑过来的力道,免得他们冲势太猛,一头撞在自己的肚子上。
杨春花从后面追上来,看到冷卉卸了力道才松了口气:“哎呀,你们俩小心点,姐姐肚子里有小外甥,可不能冲撞了。”
话音刚落下,外面闪过一道白光,转瞬便是震耳欲聋的滚滚雷声砸了下来,震得门窗上的玻璃都微微颤。
两个小家伙吓得一人抱紧冷卉一条大腿不肯松手。
“行了,别怕,只是打雷而已,只要我们在家里不出门就没事。”
冷卉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,牵着两个小家伙坐回沙上。
宋云逸从楼梯缓步走了下来,眉头微微蹙起,说道:“今天这雨实在太大了,院子里积了好大一片水。要是这积水排不出来,怕是要倒灌进屋里来。”
杨春花心里一惊,走到窗边往外瞧去,有点不确定地开口:“不能吧,住在这里这么久积水从来没有倒灌进屋过。况且,我们这里地势算高了,应该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。”
……
小潘砰砰敲了几下门,气喘吁吁地推门走了进来。
唐琳抬头瞅了他一眼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小潘一脸愁:“副厂长,外面这雨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刚外头传来消息,鸿雁河都涨水了。瞧着这雨的势头,搞不好等我们下班时,河水会涨得更凶,怕是没法回家了。”
小潘嘴里的鸿雁河,流向是由南至北,从a市穿城而过。
这条河从正中把整座城分割开来,像一幅铺开的阴阳图,河道恰好位于分界中线上。
以前城市居民的房子都建在鸿雁河两岸,后来随着城市展,工厂、新建的家属院都是建在外围,地势稍高一些。
a市城区分布就是越往中心地势越低洼,城区的排水基本靠鸿雁河。
现在这条泄洪排涝的河流涨水了,一旦雨势不停,那中心城区那一片就有可能被淹。
唐琳住的大院,如果站在厂区高处看,就相当于隔河相望。
唐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:“连接河两岸的拱桥被水淹了没?”
小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,给自己倒了杯水,接着说道:“那两座拱桥现在都封路不让走了,桥下河水涨得太猛,上面担心桥身受不住冲击坍塌,直接禁止通行了。”
唐琳拿起桌上的电话,手飞快地拨了个号码。
随着电话接通,唐琳“喂”了一声。
下一刻,就听电话那一头传来宋云逸的声音。
“喂,谁呀?”
“云逸,是我。”
宋云逸一听是唐琳的声音,笑着问道:“二婶,你打电话回来有事吗?”
客厅里的众人一听,纷纷转过头看向宋云逸。
唐琳捏了一下眉心,开口说明情况:“听说鸿雁河已经涨水,桥也封了,你们在家没事别外出了。下班后,如果桥还没解封,那今晚我就会住厂里,你们不用担心。”
“好的二婶,你在那边也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杨春花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云逸,刚才琳琳打电话来怎么说?”
“二婶说鸿雁河已经涨水了,让我们没必要不要出门,如果雨一直不停,她今晚会住在厂里,让我们别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