焉支王庭
斥候连滚带爬冲进王帐内:“大、大王!乾谷的军队从西城墙攻进来,直逼内城!”
焉支单于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,手边的茶盏被袖子带倒,叮当滚落,茶汤洒了一地。
“守军呢?西城墙的守军呢?”
“守、守军溃了。”
斥候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:“乾谷军队直接用武器炸开西城墙,守军来不及反应很快便死伤过半,剩余的守军恐慌之下原地溃逃,末将跑回来报信时,乾谷军队已经朝内城的方向杀过来。”
焉支单于脸色一白,无力地跌坐在王座上,喃喃道:“西城墙的守军有一千五百人,一千五百人居然连一个时辰都守不住……”
王帐内一片死寂,其他王庭大臣面如土色,焉支丞相颤颤巍巍地站起身:“大王如今之计只能快把东岸的守军调一部分过来。”
“对!东岸!快去东岸把守军调过来驰援,大昭那边今夜是谁驻守河岸?不是说他们的铁骑所向披靡吗?怎么会让乾谷渡河!”
说到最后几乎是失态地吼出声。
之前守了一个多月都无事,偏偏在他们的军队快要来时没守住让乾谷成功渡河,焉支单于恐慌的同时难掩怨怪。
“大王,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……”
丞相的话还未说完,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气喘吁吁:“大王!东岸的守军已朝王庭这边赶过来!”
帐内骤然安静。
焉支单于猛地站起来,手撑着桌案,指节泛白:“没有本王的命令,谁让他们过来的?”
斥候抬起头,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:“守军将领说西城墙告急,直接带着兵马离营往王庭方向回援,末将回来时兵马已走了大半,东岸营地里只剩下不到五百老弱。”
丞相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:“糊涂!怎能全撤!大昭的铁骑若是这时候过河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可帐内众人都听懂了。
东岸守军这时全部撤回来,大昭的铁骑若是趁虚渡河,焉支就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。
不是被乾谷攻占就是彻底受制于大昭。
“焉支已经受制于大昭十多年,也不差这一回了,反倒是乾谷,若让他们打进来,对焉支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。”
帐内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,焉支单于一干人等猛然惊醒,是啊,他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,他们要防的从来都不是大昭。
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,一声高过一声,震得大地都在抖。
紧接着喊杀声,伴随着铁器碰撞的叮当声、马嘶声、惨叫声、房屋坍塌的轰隆声混在一起。
近在咫尺的声音让王帐内的众人面色白,焉支单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:“传令下去,死守内城,一定要守到东岸的守军过来驰援,还有、还有……”
丞相赶紧补充:“开放东岸请大昭的铁骑渡河相助,届时焉支愿将落霞河东岸五百里牧场划为大昭养马地,世世代代永为大昭藩属。”
“另,焉支王庭不再设防,大昭铁骑可随时驻扎,焉支上下唯大昭马是瞻。”
“大王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焉支单于,声音沙哑:“单于,这是最后的机会,就算东岸的守军全赶过来驰援,乾谷方有左贤王在,咱们绝对不是对手,只能请大昭的军队过来。”
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箭矢钉在帐壁上的声音越来越密,焉支单于闭了闭眼:“就按丞相说的来,在原来的承诺上进行修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