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,是从西南角的方向飘过来的,就是那个地窖口的方向。
养鸡场用消毒水很正常,可消毒水的味道,应该是从鸡舍里飘出来的,而不是从地窖里飘出来的。地窖里,不应该有消毒水味。
除非,地窖里关着人,需要用消毒水掩盖别的味道。
王建国站在鸡舍旁边,又闻了两秒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最北边那排鸡舍旁边,就是白天老孙绕开的那排,门关着,窗户用木板钉死了。
他蹲下来,从窗户的木板缝里往里看。
里面很黑,几乎什么都看不见。可他的眼睛,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。
鸡舍里,没有鸡。
地上铺着一些稻草,稻草上面,躺着几个人。
至少有三个,都蜷缩着,身上盖着破旧的被子,手被绑在身后,嘴里塞着布。
其中一个,肚子微微隆起,应该是怀孕了。
另一个,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,嘴角还在流血。
还有一个,年纪最小,看着也就十五六岁,缩在最里面,浑身在抖。
王建国蹲在窗户外面,看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东北角老孙住的小房子旁边。
小房子的窗户,糊着纸,里面透出昏黄的油灯光。
他蹲在窗户下面,侧耳听了听。
里面,老孙的鼾声很响,很沉。
还有一个女人的呼吸声,很轻,很压抑,不像是正常睡觉的呼吸,更像是不敢睡,在硬撑着。
他站起来,双手撑住屋檐,一个翻身,上了房顶。
房顶是石棉瓦的,
他踩在上面,脚步很轻,很准,每一步都踩在石棉瓦的横梁上,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他走到房顶中间,蹲下来,找到一片松动的石棉瓦,轻轻掀开一条缝。
缝下面,就是小房子里。
油灯放在桌子上,昏黄的光,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老孙躺在床上,仰面朝天,鼾声很响,睡得很沉。
他的右手,露在被子外面,手背上,有几道新鲜的抓痕,很深,渗着血,像是被人指甲挠的。
抓痕的形状,是女人的指甲,又细又长,挠得很深。
他的旁边,躺着一个女人,二十来岁,身上只穿了一件破旧的内衣,蜷缩着,背对着老孙,肩膀在微微抖,没有睡着,眼睛睁着,看着墙壁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桌子上,放着一把匕,还有一沓现金,大概几千块钱。
王建国蹲在房顶上,透过石棉瓦的缝,看着下面,看了大概十秒钟。
然后他轻轻把石棉瓦放回去,站起来,沿着房顶,走到围墙边,翻身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,还是脚尖先着地,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他蹲在围墙根下面,把刚才看到的一切,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地窖口,草是新的,木板有新鲜摩擦痕迹,说明最近经常被打开。
消毒水味,从地窖方向飘过来,说明地窖里关着人,需要用消毒水掩盖味道。
最北边那排鸡舍,没有鸡,关着至少三个人,其中一个怀孕了,一个脸上有巴掌印,一个十五六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