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,宁流玉的身体猛地一震,失声脱口:“裴姜大人?!”
她盯着容色苍白的裴姜,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将床上的人和她记忆中的裴姜联系在一起。
史学界通过裴姜的诗词和生平事迹推测她的性格应当是温婉柔和的,然而,这四个字其实根本跟她沾不上边。
到底是和裴玄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妹,再加上才华又高?裴姜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半点傲气?
只不过她不像裴玄那般外显,要更为沉静。
但人的性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,遭受过重大打击之后,会性情大变。
师长缨很低地应了一声:“她受了很多苦。”
宁流玉捂着嘴,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,半晌,她才哽着声音说:“我知道的,我、我们……”
她们赴死的时候其实有些自私的,因为死了一了百了,不必再受苦受难。
可这样一来,所有的重任都压在了裴姜的肩头上。
不是重担,而是众担。
众人的性命,九州的传承。
师长缨伸出手,又理了理裴姜的,才说:“这一世,她过得也很不好。”
江淮裴氏的千金,前世不得善终,今生竟也不得安稳。
静了片刻,师长缨又道:“但她其实很坚强。”
宁流玉默默地看着裴姜如今这张陌生至极的脸,轻轻应声:“流亡的那些年,裴姜大人是我们的定心丸。”
她们三人活着的时候,还可以互相取暖。
可之后呢?
只剩下了裴姜一个人。
时间在悄然无息中流逝,不知过了多久,略微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。
师长缨回头,看见老人是被少渊抓着过来的。
“你急什么?你到底在急什么啊?”老人哎哟哎哟地叫出声,“我都说了,我一身老骨头,经不起你这么折腾,你就不能慢一点吗?”
在看见师长缨好端端地坐在床边,少渊的脚步顿住了,手也松了开来。
老人得以解脱,他嘀咕一声:“这还差不多,再这样折腾下去,我的骨头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小子折腾散架。”
少渊不置可否。
“哎呀呀,又见面了,小姑娘。”老人笑眯眯地和师长缨打招呼,“还记得小老儿我吗?”
师长缨:“记得你身上的辣条味。”
老人:“……”
他有些不痛快地抱怨道:“你们这些小年轻,都不给老人家面子,哼!”
少渊终于开口,声音淡淡的:“你的话很多。”
“你懂什么?我这叫做活跃气氛。”老人打开医药箱,继续嘀咕,“哪像你,话不投机半句多,天天蹦出一两个字来,想冻死人啊?”
等老人检查完,宁流玉很紧张:“前辈,怎么样?严重吗?”
“还好还好,幸亏心脉被封的及时啊,否则情绪如此剧烈波动,心脉必然受损。”老人长舒了一口气,“幸好,幸好啊!”
否则就算玄医来了,那也是回天无力。
师长缨也松了一口气。
老人神情一肃:“不知是哪位高人有如此高的封脉功夫?一定是位神医,老夫也要请教请教。”
师长缨:“……”
她并没有学过医,会封脉也是用的武功。
少渊环抱着双臂,声音轻飘飘道:“拿什么请教?辣条么?”
老人瞪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老拆我的台?你还没有给我结上次的诊费呢。”
师长缨:“诊费是多少?我替他出。”
这句话一出,老人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