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着星陨刀,踏着一地的血水和碎石,朝宗主走了过去。
走到台阶下面的时候,我停住脚步,把刀往地上一插,双膝一弯,直接跪了下去。膝盖磕在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龚二狗,拜见宗主!”
这一声喊得又响又亮,整片宗主峰都听得见。那些正在搬尸体的弟子们停下了手,那些正在收拾法宝的长老们转过了头,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闲人们闭了嘴。宗主站在台阶上,手里还攥着那柄断剑,嘴巴还张着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柿子。
他看了我半天。
旁边的赵长老、张长老、李长老也凑了过来,三个人站成一排,像三只老母鸡围着一个小鸡仔一样看着我,看了又看,看了再看,从上看到下,从下看到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宗主终于开口了,声音又干又涩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
我站了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鹤尊站在旁边,偏着高傲的鹤头,那双清冷的鹤目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他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看看你,非要跪”的嫌弃:“小子,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三大妖王站在鹤尊身后,鼠王幽影的绿豆眼滴溜溜转着,两颗大门牙露在外面,传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到极点的坏水:“主人!还是你最厉害!一个人砍碎了灭世诛天旗!一个人破了十绝锁天阵!一个人杀了十几个半步化神!主人威武!主人霸气!主人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我摆了摆手打断他,转头看着宗主,声音沉了下来,“宗主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宗主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朝宗主殿的方向走去。他朝后面几个长老挥了挥手,赵长老、张长老、李长老跟了上来。
苟胜、王天盛、李大力三个人也从阵基旁边跑了过来,跟在队伍后面。
一行人进了宗主殿,大门一关,外面的嘈杂声被隔在了外面。
宗主殿里很宽敞,可此刻挤了这么多人,显得有点拥挤。宗主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,几个长老分坐两边,我站在大殿中央,鹤尊和三大妖王站在我身后,苟胜他们几个站在角落里。
“宗主,”我开口了,声音很平,“你对十大长老团和虚无神殿知道多少?”
宗主皱起了眉头,想了半天,然后摇了摇头:“不瞒你说,这两名字,我今天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。今天那些黑衣人说是虚无神殿的,又说是十大长老团的,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他们到底是一伙人还是两伙人。”
我沉默了一息,然后把怀里的令牌和册子全部掏出来,放在宗主面前的桌上。五块令牌整整齐齐地排开,十几本册子和几十卷文书摞成了一摞。
“他们是一伙人。”我指着那些令牌上的印章图案,“十大长老团是外壳,虚无神殿是内核。他们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,万灵血祭。”
宗主翻着那些册子,脸色越来越沉。赵长老凑过来看了两页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张长老看了三页,嘴巴张着合不上。李长老看了五页,蹲在地上抱着脑袋,又开始念经了。
“不止云州。”我的声音沉了下来,每一个字都压在空气上,“十大州可能要动乱了。”
宗主猛地抬起头:“什么?”
“雷州的万灵血祭已经开始了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云州我不知道在哪里,虚无神殿和十大长老团在这个时候同时动手,不是偶然。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,就是冲着万灵血祭来的。”
宗主的脸彻底白了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鹤尊站在我身后,偏了偏高傲的鹤头。他的长颈微微前伸,那双清冷的鹤目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:“小子,极渊之地你出来了就好。我们等了你一百年。”
鼠王幽影的传音又尖又亮:“主人,你真厉害!我们跟着鹤尊大人修炼了一百年,还以为已经很厉害了,结果你今天一个人打十几个半步化神,我们连插手都插不上!”
蟑螂王玄甲的传音闷声闷气的,带着一股憨厚的敬佩:“主人,我服了。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,你说打狗我绝不骂鸡。”
蝙蝠王夜煞只是简短地传了两个字:“主人。”然后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厉害。”
我转头看着他们,嘴角弯了一下:“你们应该也受到世界神树的馈赠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