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几个去挡住他几息!其余的人跟我布阵!”
领头那个干瘦长脸的黑衣人嘶声吼出这句话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朝后退了半步,手中的拂尘断成了两截,脊椎骨做的柄碎了大半,就剩半截光秃秃的棍子还攥在手里。
他身后那些黑衣人听到这句话,有五个咬咬牙朝我冲了过来,剩下的七八个跟着他朝后退去,退到了一片空地上。
朝我冲来的五个人里,第一个是那个高瘦的黑衣人,他手中那柄骨笛已经碎了一截,可他把断口对准我,腮帮子鼓得像蛤蟆一样,拼了命地吹。笛声尖利刺耳,音波在半空中凝成数十条半透明的音蛇,每一条音蛇都带着腐蚀神魂的力量,嘶嘶地朝我游来。
第二个是个独眼龙,他那只独眼瞪得溜圆,手中的黑色短刀上刻满了崩灭符文,朝我劈出一道又一道灰色的刀气。第三个甩出了一把符箓,符箓在空中燃烧,化作火球、冰锥、落雷,像是一群没头苍蝇一样朝我砸来。
第四个祭出一面黑幡,幡面上那些怨鬼的脸全部活了,从幡面上探出头来,张着嘴无声地嘶嚎,朝我扑来。第五个双手合十,掌心里凝出一颗拳头大的灰色光球,光球周围的空间在持续碎裂。
他们五个人拼命朝我进攻,不求伤我,只求拖住我几息。
风雷足在脚下炸开,我朝那五个人冲了过去。星陨刀在右手上亮着二十四颗星辰纹路,刀身上的星河在流动,银蓝色的刀光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。第一刀劈向那个独眼龙,他举刀来挡,两刀相撞,他的黑色短刀从中间断成两截,刀气劈开了他的护体灵光,从他左肩切到右肋,把他劈飞了出去。
第二刀劈向那个甩符箓的,他吓得朝后退了一步,可我的刀比他快,银蓝色的刀光从他胸口划过,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像薄冰一样碎裂,整个人朝后倒去。
第三刀劈向那个吹骨笛的高瘦黑衣人,他的笛声在半空中顿了一瞬,那些音蛇失去了控制,开始乱窜,有几条甚至朝他们自己人咬去。星陨刀劈碎了那半截骨笛,刀锋从他胸前划过,他惨叫着朝后跌去。
第四刀、第五刀。那个祭黑幡的和那个凝光球的也倒了。
可他们确实拖住了我几息。
就在这几息里,那个干瘦长脸的领头人带着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已经完成了布阵。他们站在一片空地上,每人手中都捏着一枚黑色的阵旗,阵旗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用干涸的鲜血画上去的符咒。他们把阵旗同时插进地面,旗面猛地展开,暗红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在旗面上游动,发出嘶嘶的尖啸。
“十绝锁天阵!”
领头人嘶声暴喝,嗓子已经劈了,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彻底放开的狠厉。他双手合十,掌心之间凝出一团暗紫色的光球,光球中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像蚂蚁一样在光球表面爬来爬去。
“起!”
七八道暗色光柱从阵旗上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汇,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朝我罩了下来。光罩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无数条锁链在飞快地交错编织,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响。
我第一时间催动神识,朝那层光罩探去。
然后我的神识被弹了回来。
那层光罩上有一层专门针对神识的封印,我的神识碰到那层封印,像是撞上了一面橡皮墙,被软绵绵地弹了回来。紧接着,光罩内部的空气开始扭曲,困阵启动了。我感觉身体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,每一次抬脚都像是踩在深水里,每一次挥刀都像是有一只手在拽着我的手腕。
封锁空间的阵法紧跟着启动。我周围的空间开始碎裂,黑色的虚空裂缝像蛛网一样朝我蔓延过来,那些裂缝中翻涌着漆黑的乱流,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。我朝左闪,左边的空间裂了;我朝右闪,右边的空间裂了;我朝前冲,前面的空间裂得更厉害。
幻阵也启动了。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幻,宗主峰的轮廓模糊了,那些弟子们的身影模糊了,整片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、分不清上下左右的混沌。灰雾中有东西在游动,那些东西的轮廓像是人形,可五官模糊,四肢扭曲,它们在灰雾中缓缓地、无声地朝我靠近。
攻击阵法紧接着发动。那些扭曲的人形从灰雾中冲出来,每一个都带着真实无比的杀气,手中握着由灰雾凝成的兵器,朝我劈来。我一刀劈碎了一个,可那个灰雾人形在碎裂的瞬间炸开,化成漫天灰色的碎片,每一片碎片都像一根针一样朝我扎来。我挥刀格挡,可那些碎片太多了,太密了,有几片扎进了我的手臂,一阵剧痛从伤口处传遍全身。
神识攻击也来了。那些灰雾人形在攻击我的同时,发出一道又一道尖锐的神识冲击波,像是有人拿着针在扎我的识海。每一道冲击波都让我识海一阵剧痛,像是脑袋被人从里面用锤子砸了一下。
我陷入了被动。
星陨刀在手中挥舞,银蓝色的刀光劈开了一层又一层的灰雾,劈碎了一个又一个的灰雾人形,可那些灰雾人形被劈碎之后又重新凝聚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破盆里的蛤蟆不停地吞噬着那些神识冲击波,可冲击波太多了,太密了,蛤蟆吞得肚子鼓鼓的也吞不完。破碗的五色神光在不停地碾压那些灰雾碎片,可碎片太多了,碾碎了一片又涌来十片。破瓢的葫芦虚影在不停地吸收那些攻击能量,可吸收的速度赶不上攻击的速度。破锅在背上不停地喷涌符文,可那些符文在灰雾中光芒越来越暗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领头人的笑声从阵法外面传进来,又尖又厉,带着一种虐杀猎物之前的、慢条斯理的残忍。
“这个阵法有几百种变化,是我们十大长老团专门研制出来的!专门对付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!小子,你就困死在阵法中吧!”
那些黑衣人终于喘了口气,有人靠在阵旗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有人瘫坐在地上抹着脸上的汗,有人一边喘一边附和着领头人的话。
“是啊……他再厉害……在我们阵法中……都是没有用的……”
“这十绝锁天阵……我们十大长老团研究了一千年……专门克制那些修为高、法宝强的对手……他再能打……进了这个阵法……也翻不出浪来……”
“师兄……你说得对……这个阵法的确厉害……我差点以为我们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……”
流云宗那边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宗主站在台阶上,手里的断剑攥得咯咯响,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狂喜变成了凝重,又从凝重变成了担忧。他盯着护山大阵裂口下方那片翻涌着灰雾的光罩,盯着光罩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裂缝,嘴唇紧抿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赵长老站在他旁边,刚才还跪在地上的腿现在又软了,他扶着旁边的石柱,声音又干又涩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阵法?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?那些黑衣人布的阵……比我们流云宗的护山大阵还复杂……”
张长老的脸色也白了,他盯着那片灰雾,盯着灰雾中隐约可见的银蓝色刀光,嘴里喃喃地说:“困阵……封锁空间的阵法……幻阵……攻击阵法……神识攻击……这么多阵法叠在一起,这……这是要把人活活困死在里面啊……”
李长老蹲在地上,两只手又抱住了脑袋,声音从胳膊缝里闷闷地传出来: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他再厉害也扛不住这种阵法……几百种变化……谁能扛得住……”
那些弟子们一个个脸上的狂喜全部褪去了,换成了一种深深的担忧和恐惧。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咬着嘴唇,有人低下头不忍心再看。那个刚才喊“盘子最厉害”的弟子,此刻盯着那片灰雾,眼眶都红了。
鹤尊和三大妖王站在台阶旁边,他们的表情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。
鹤尊偏着高傲的鹤头,清冷的鹤目里没有担忧,没有焦急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他只是微微抬了抬长颈,那双鹤目穿过灰雾,落在阵法中央那个还在挥刀的银蓝色身影上,看了一息!
三大妖王看着阵法,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表现!
我站在阵法中央,浑身是伤,呼吸粗重。不得不说这些人实力绝对厉害!刚才我还是受了不少伤!要不是在极渊之地厉害,再用了虚无法则!这一仗还不知道谁赢?
“不过阵法吗?我龚二狗就没有怕过!”我看着面前的阵法说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