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光线昏暗,一帘雨幕,铺天盖地而下。
大约半个时辰,阵痛来得比预想中更猛。
起初只是隐隐坠胀,像来月事时的钝痛,还能咬牙忍着。
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痛感便骤然加剧,一阵紧似一阵,肚子里被狠狠拧着。
“唔……”
梁平瑄闷哼一声,蜷缩着身子不住颤抖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阿蕊紧张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扶着她时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王妃?是不是药效作了?奴婢这就喊人!”
“别……”
梁平瑄死死按着自己的肚子,咬着唇摇了摇头,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嘴边的痛呼。
“再等等……”
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,她是因意外滑倒,动了胎气,才导致早产。
而不是早就准备好了,等着这一刻。
她撑着阿蕊的胳膊,慢慢起身,目光扫过一旁食盒,里面躺着尚在熟睡的女婴。
出前,阿蕊给喂了一点点安睡汤,剂量很轻,只会睡得沉些,不容易被吵闹惊醒,坏了计划。
梁平瑄收回目光,扶着阿蕊的手,一步一步,缓慢地挪到殿门口。
只见那雨幕瓢泼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远处寺门处侍卫直挺挺的背影模模糊糊。
她忍着剧痛,又低头看了眼门槛外的青石板,被雨水浇得溜滑。
就是这里了。
霍地,又一阵剧烈的阵痛袭来,似腹中有无数把刀,无数遍地捅着,搅动。
“阿蕊……放……开……”
梁平瑄眉毛拧作一团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话。
阿蕊紧紧攥着她的手臂,看着王妃这痛苦难忍的模样,她鼻尖一酸,迟迟不舍得松手。
忽地,只觉着王妃的胳膊在缓缓从她手掌里往外抽,才心一横,咬着牙松开了手。
“王妃……”
话音未落,梁平瑄双腿倏地一软,身子一歪,就往门槛外倒去。
一声闷响,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湿滑的石板上,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裙摆。
这戏,真是实打实的真。
“喊!”
她趴在地上,疼得几乎睁不开眼,却还是挤出这一个字。
“王妃!”
阿蕊的眼泪猛地飙出,赶紧俯身去扶她,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冲殿外大喊,声音都劈了。
“来人啊!快来人!王妃滑倒了!动了胎气!要生了!快来人去寻医官!救命啊!”
守在寺门外的四名侍卫,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喊声,皆神色一惊,猛地齐齐转身。
他们刚冲进寺里,便看见靖王妃倒在殿门槛处,脸色惨白,捂着肚子缩着,好不狼狈。
那裙摆下似隐隐有温热,混着雨水淌着。
“王妃!”
一群人吓得恐惶不已,若是靖王妃和腹中孩子出事,他们这几个人也别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