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库中的寒气在伯言收回最后一件宝具时已经散去了大半。
“这就回收的差不多了,可是蚩尤旗和那几件东西不在了。。。裂空龙可能也在冰中长眠吧。。。诶,不然我瞬间就回家了。。。”
他清点的速度很快,冰台中剩余的东西不多,大部分是冯先雷凿到一半便放弃的大冰块。
“还好,巨矛蜂的盒子还在。。。爆炸剑也还有不少。。。”
伯言这些东西逐一收入葫芦,确认冰库中再无遗漏之后,身形一晃,从石阶底部向上掠去。
靴尖刚触到后院的地面,两道身影便从围墙根的阴影中横移而出,挡在他面前。
李寒空站在左侧,双手抱臂,嘴角带着一道已经练过很多遍的坦然弧度。
“师尊都收拾好了?”
唐雪静站在右侧,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歪着头,月光落在她那张白净的脸上,将嘴角那道上翘的弧线照得格外清晰。
“师尊,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呀?”
伯言停下脚步,目光从两人脸上依次扫过。
“你们居然没吃那丹药?挺会的嘛,倒是我小看你们父女了。。。”
唐雪静以一道极轻的动作向前迈了半步,双手从背后抽出来,在身前交叠成一道标准的行礼姿态。
她的声音清亮,语句之间的间隔极窄,像是在抢在伯言改变主意之前把话说完:“师尊,所谓机缘,不就是自己争取的吗?而且我们父女一定会派上用场的,还请前辈准许跟随。”
李寒空在女儿身侧以一道极慢的动作点头,双手从抱臂变成了微微摊开的姿态:“是啊,师尊,我们父女不善杀伐,可打听消息还是很灵的,不然我李寒空也打听不到这师尊所在的,我以道心发誓,我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冰库秘密的。”
李寒空这话倒也没错,他的确是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冰库秘密,只是伯言的存在,是意外收获。
伯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越过两人的肩头,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围墙轮廓上。他的神识以一道极慢的速度向四周铺开,确认冯宅内外的确没有其他修士潜伏,然后收回来,重新落在面前这对父女身上。
他的心中正在权衡另一件事。
他苏醒至今,记忆是一团乱麻。
良地的年号、离开时的场景、梦璇昏迷的天色,这些记忆都在,但醒来之后的一切都是空白。
他唯独不知道自己是被谁逼到使用玄冰连命阵的,也不知道冰封的这近百年里,人界发生了什么。
眼下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。一条是直接去找易渠子,登上破浪巨舰,以舰上的通讯阵法联络良地,确认良地的情况。
另一条是先追回被抢走的宝具,尤其是那蚩尤旗、陵光神君袍、爆炸剑和八剑,这些东西落入魔修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原本更倾向于第一条路。可良地有他留下的四婴圣云结界,有龙伯渝主持情报,有朱云凡坐镇龙血盟,有冯恩和观海七卫,有公孙家的修士,还有这二百年间新培养的元婴修士。
前童海的人要打进来,得先过哨站,再过身份牌,再面对良地国内大批拥有储存灵力宝具的凡人,他们有了储能宝具,虽然最高只能堪比炼气中期六阶,但是那千千万的数量。
可以说,想当年神策军的战力是七国的凡人战力的天花板,而现在已经是凡人间最基本的战斗单位了。
再加上自己铺在七国与哲江地下的天灾军蚁,那都已经培养到了单只堪比筑基巅峰到金丹中期的战力了,魔修混进来了,想必也绝对会一脸懵的吧。
可他又想到另一件事。
那些爆炸剑,每一柄都相当于金丹巅峰修士的自爆。
八剑是叶无伤的遗物,化神之乱后又被自己重新回收,好不容易又根据列星剑阵,自创了八星天王剑阵;没了八剑,剑阵当然也就没法用了。
虽然落入魔修手中也要花时间才能炼化,万一被魔修用什么邪法炼化,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。
还有蚩尤旗,被某个不知厉害的修士捡走要是被上古邪魔夺舍了,那可就天下大乱了。。。
想到这里,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既然如此,好吧。”
李家父女的脸上同时浮现出笑意。
唐雪静的嘴角以一道极快的速度向上弯,露出两颗虎牙。
李寒空的肩膀向下沉了半寸,像是卸掉了什么看不见的重量。
“不过,凡事,你们二人不得瞒我,背着我做事。”
伯言补充道。
李家父女马上答应下来。李寒空的脊背弯了一线,双手在身前交叠,声音洪亮而诚恳:“师尊,放心,我带你去地下黑市,在那里一定能买到我们所需要的一切……不过,还不知道师尊名讳呢?”
伯言回答:“本尊名讳,龙伯言。”
李寒空在那一刻以一道极快的速度与女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唐雪静的神识传音在他脑中响起:“对对对,龙伯言,还是良地国之主呢。”
李寒空以更快的速度回复:“记好了,别当面喊僵尸了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以一道极其诚恳的目光看着伯言:“师尊啊,这出门在外,我们二人喊你龙伯言全名,这也不像话啊,不如您假扮我的侄子,谁让您这么年轻呢?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小女是道侣呢。”
唐雪静的脸以一道极快的速度涨红了一线。她以一道极快的动作侧过头:“喂喂喂,李扒空你胡说什么呢!”
伯言看着这对父女拌嘴,嘴角以一道极慢的幅度向上弯了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