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个月,高榕资本直接或间接投资了三家自热食品公司。”
“加上蜀地辣客,就是第四家。”
会议室内的讨论声音开始减弱,众人低头翻阅起眼前的资料。
梁涛盯着材料,却仍然没察觉问题落在哪里。
“林经理,我之前打听过这个高榕资本本来就喜欢投快消品。”
“他们看好自热食品市场,多投几家公司也正常吧?”
“况且风投讲究分散风险,总不能把钱全押在我们一家身上。”
这套逻辑挑不出明显漏洞。
然而,梁涛却忽略了投资机构从来都没有善茬,基本上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。
投资公司投钱可不是为了做慈善,而是为了挣钱的。
同一赛道里押两三家公司,是业内常态。
只凭这份名单,还不足以证明高榕藏着恶意。
林晚晚翻到投资意向书的对赌条款。
“单看投资,确实正常。”
“加上这一条呢?”
梁涛顺着她圈出的位置读了下去。
若蜀地辣客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营收及渠道目标,公司创始股东需向投资方支付五百万元现金补偿。
若核心指标完成率低于百分之八十,投资方有权要求创始股东回购全部股权。
回购价格为原始投资本金,加年化百分之二十固定收益。
梁涛读到这里,手指停住了。
财务主管拿过计算器,敲入几个数字。
“三千三百万,年化百分之二十,就是六百六十万。”
“再算五百万现金补偿……”
他没继续往下讲。
一千一百六十万。
这还没算回购本金。
如果蜀地辣客完不成对赌,不但要吐回三千三百万的投资,还得额外支付一千多万。
梁涛刚才的笑意早就荡然无存,此刻他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。
“他们这是想干什么??”
林晚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:
“我猜测高榕资本这是打算养蛊。”
“养蛊?”
梁涛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。
林晚晚继续开口。
“高榕看好自热火锅,却拿不准哪家公司能跑出来。”
“所以他们不用选。”
“他们手里也有资金,直接把他们看好的几家公司全都投一遍。”
“跑出来一家,他们就能拿到一家成功公司的股权。
没跑出来的,他们也不会亏。”
“对赌失败,五百万现金补偿。”
“触回购,再拿百分之二十的年化收益。”
“赢了吃股权增值,输了吃赔偿和高额的年化收益。”
“真正承担风险的并不是高榕资本,而是拿钱扩产的公司。”
法务顾问重新翻开合同,额角已经渗出汗。
他先前只关注了对赌目标和违约责任是否常见,却没去关注高榕资本近半个月的投资动向。
单看每一条对赌和违约,合同都符合行业惯例,限定的条件也并不算太高。
可当三家竞品和回购条款放在一起,味道完全变了。
高榕根本不在乎蜀地辣客能不能活到最后。
甚至从利益角度看,几家公司互相厮杀得越狠,对他们越有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