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壹】
离开影域之际,钧坚持要送她,十四没有推辞,应允下来。
路途之中,钧忽然带着寒恪移步一旁,两人凑在一处低声私语,不知在悄悄商议着什么。
钧放低了声音,只传到寒恪耳中:“喂,昨天和你说的事情,考虑好了?”
寒恪迟疑着,没有答话。
钧:“你难道不想,让她一直陪着你?”
寒恪:“……你真的确定没问题?”
“当然。前些时日我已经试过几次,全都成了。”钧语气十分笃定,“况且,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。”
寒恪抬眼瞥了一眼远处的十四,沉默许久,终是点了点头。
……
十四望着低声交谈的二人,心中疑惑:嗯?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?
话说回来,钧带自己走的这条路,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方向吧?她环顾四周景物,入目全然陌生,显然没有沿原路返回,他们此刻正走在另一条路上。
哈哈,该不会是钧大人想拖延时间,带我绕远路吧。
一旁密谈的两人结束对话,一同回到她的身边。钧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,隐隐还带着几分欣然:“好了,很快我们就能到了。”
十四忽然伸手抓住钧,一言不,就这么看着他。
——第一个死去的魔将,就是这个人。
钧微怔:“?怎么了?”
十四看了他一会儿,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钧大人,拜拜。”
她的语气和往日不一样,不知道是为什么,钧觉得她正在同自己告别,是那种仿佛再也无从相见的告别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走在身后的寒恪忽然出声:“小柿子,你的玉珏……可以给本王看看吗?”
十四闻言稍显诧异,并未多想,应声答道:“可以哦。”说罢,便将贴身佩戴的共生玉珏取了下来,放到他的掌心。
她继续往前走,说不清究竟哪里出了问题,只是心底沉甸甸的,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。
“妖王大人,你有留意到什么吗?”
寒恪在她身后慢慢跟着,皱眉垂眸盯着手里的玉珏:“……没有。”
十四心想,莫非是自己太过敏感了?
她回过头,望见落在后方的寒恪与钧,扬声笑问:“怎么了?走得这么慢——!”
突然,心脏猛地一紧。
心口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,浑身力气被抽离,脚下一软,踉跄着单膝跪落地面,五指紧紧按在心口,呼吸急促紊乱。
寒恪下意识想要上前,又硬生生停住,眼底满是焦灼与愧疚:“小柿子,对不起……”
十四喘着气,额角沁出薄汗,强撑着问:“妖王大人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——唔!”剧痛骤然加重,余下的话语尽数被痛呼堵回喉间。
这会儿,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众妖物,静静围拢过来。他们形貌别无二致,根本分辨不出个体,只是围成一圈伫立,口中似在吟唱,手臂循着某种节律缓缓抬落,做着一套诡异无声的动作。
“这些是什么东西?”寒恪问。
钧看着动作不停的一众身影,说道:“祈朔。”
祈朔一族由来已久,不擅打斗,唯独精通各式古老祭仪与秘阵,召灵、炼契一类偏门术法,是他们世代相传的拿手本事。
寒恪早听过这一族的传说,却几乎不曾见过,只听闻这一族于一夜之间全数销声匿迹,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。
钧看他神情,便懂他要问什么,语气平平淡淡,毫无半分愧意:“君上觉得他们虽弱,但尚有几分用处,我便将全族掳回影域关押,为我们效力。”
“敢反抗的,就杀了。”他轻描淡写补了一句,“也算他们识相,否则这一族早已不复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