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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撕破脸皮拿命赌(第1页)

空旷、幽暗的太古神庙内,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被太阳真火烧焦的糊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那血腥味浓烈而新鲜,如同有人在这密封的空间中宰杀了成百上千头牲畜。那焦糊味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,像是有大量的血肉在极高的温度下瞬间被蒸发、碳化,最终化成了一缕缕带着焦香的青烟。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恐怖气息。那气息附着在鼻腔中,附着在咽喉里,附着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
那座灰白色的称骨桥,此刻已经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。那桥面上干干净净,没有血迹,没有碎骨,没有法宝的残片,什么都没有。就仿佛刚才那场屠杀,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但就在几个呼吸之前,它犹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,一口吞噬了数十名企图染指太古造化的修士,连一滴血、一块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。那恐怖的画面还残留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。那两道一黑一金的法则之光,如同一把无形的铡刀,将那些活生生的修士切碎、碾烂、蒸发。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快得让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
“咕咚。”不知道是谁,在人群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那咽口水的声音在平时根本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。但此刻,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大殿中,那声音却被无限放大,如同有人在每个人的耳边敲响了一面巨大的战鼓。那声音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让他们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。

桥的这边,是以紫府圣地、道一圣地为首的数百名东荒精锐。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,眼珠子里布满了恐惧的血丝。那些血丝如同蛛网般密布在眼白上,让他们的眼珠看起来格外狰狞。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座桥,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,寸步难移。他们的呼吸又浅又急,如同溺水的人在拼命寻找空气。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颤抖从指尖开始,蔓延到手臂,蔓延到双腿,最终蔓延到了全身。有几个胆子小的散修,甚至双腿一软,瘫坐在了地上。那潮湿的地面上,不知何时已经洇出了一滩滩腥臊的水渍。

桥的那头,白骨祭台之上。石子腾赤裸着上身,混沌光泽在肌肤上隐隐流转。那光芒在幽暗的空间中如同一层流动的水银,将他的每一寸肌肉都映照得如同玉石雕琢而成。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,既不夸张也不瘦弱。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,如同蛰伏的猛兽,随时准备扑向猎物。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丝冰霜与火焰交织的痕迹,那是方才淬体留下的余韵。他单手托着那个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灰色石盒,那石盒只有巴掌大小,却仿佛有着万钧之重,压在他的掌心。他的重瞳之中满是戏谑与嘲弄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被吓破了胆的“名门正派”。那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剑,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那目光所及之处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
“怎么都不动了?”石子腾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气死人不偿命的慵懒。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,如同一把钝刀,在那些圣地长老的尊严上来回地磨。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,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闲聊。但那话语中的讽刺,却比任何咒骂都要刻薄百倍:“刚才一个个不是喊打喊杀,要把本座抽筋拔骨吗?那声音大得连神庙外面都能听见。怎么现在全哑巴了?造化就在本座手里,太阴太阳两部母经啊,足以让你们这些圣地传承万古的无上仙珍。来啊,跨过这座桥,它就是你们的了。你们不是最喜欢抢了吗?当年争源矿的时候,你们那股子狠劲呢?怎么到了真正的造化面前,就全都缩回去了?”

嘲讽!把人往死里嘲讽!那话语如同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针,精准地扎在了每一个人的痛处。那些修士们脸上火辣辣的,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但他们偏偏无法反驳,因为石子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。

左权长老的老脸已经从猪肝色憋成了铁青色。那颜色在他的脸上不断变换,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锅炉。他浑身哆嗦着,那紫色的道袍都在跟着抖动。他指着石子腾,手指在空气中剧烈地颤抖着。他的嘴唇直哆嗦,上下两片嘴唇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不停地开合,却半天崩不出一个字来。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,像是想要说些什么,但每当他张嘴,那些话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跨过去?拿什么跨?拿命去填吗?!那四极秘境大圆满的散修名宿,底蕴何等深厚。那人在东荒的散修圈子里也算是一号人物,纵横了上百年,身上的法宝和底牌数不胜数。结果呢?刚踏上去半步就被阴阳法则绞成了虚无。连一个呼吸都没撑过。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他左权虽然是化龙第八变的修为,比那散修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,但上去也绝对是个死字!化龙第八变又如何?在那太阴太阳的杀阵面前,化龙的修为跟四极有什么区别?不过是多撑一息罢了。那桥上的杀阵已经被彻底激怒了。它现在就像是一头被吵醒的凶兽,正在气头上。谁上去谁死。他左权活了几百年,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,他惜命得很。他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造化,把自己的命搭进去。

“盘古!你休要猖狂!”青阳子道长狠狠地一甩浮尘。那浮尘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那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面容,此刻已经被愤怒和屈辱扭曲得不成样子。他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了一起,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。他指着石子腾,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。但那发颤中又透着一丝底气不足的虚弱:“你以为你站在这祭台之上,拿到了宝盒,就高枕无忧了吗?这太古神庙机关重重,你就算拿了造化,若是没有我们合力,你也休想活着走出这扇大门!这神庙中的禁制远超你的想象。你能进来,不一定能出去。我们这些圣地传承了万载,掌握着许多你根本不知道的太古秘辛。没有我们的帮助,你困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!”

“就是!你一个人再强,还能对抗我们整个东荒的修士不成?”紫府圣地的几名弟子也壮着胆子附和起来。他们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,但在青阳子的带领下,那些修士们似乎又找回了一些底气。那底气虽然虚得很,但总比刚才那种彻底的恐惧要好受一些。他们纷纷附和着,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虚弱的声浪。

“对抗整个东荒?”石子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。那笑声在穹顶回荡,震得众人耳膜发疼。那笑声中满是轻蔑和不屑,如同一位巨人在俯瞰一群蝼蚁在虚张声势。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狂,将那些修士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底气都震得粉碎。石子腾笑得弯下了腰,那动作夸张而讽刺,仿佛他刚刚听到了一个愚蠢到极点的笑话。

“你们也配代表整个东荒?”石子腾的笑声猛地一收。那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,如同一把刀将笑容从中间斩断。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的杀机。他的重瞳中射出两道森寒的光芒,那光芒如同实质的利剑,穿透了虚空,刺向了青阳子。他的声音冷冽如冰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,砸在青阳子的心头:“一群贪生怕死、见利忘义的鼠辈罢了!刚才那几十个散修冲上去的时候,你们这些所谓的圣地长老,怎么不跟着冲?你们站在后面缩着头,看着别人去送死。等人死了,你们又说要代表整个东荒?你们代表得了吗?你们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代表不了!那些弟子们冲上去的时候,你们这些做长老的在哪里?在后面数着他们还有几个人活着回来!”

石子腾笑声猛地一收,重瞳中射出两道森寒的杀机,冷冷地盯着青阳子。那目光如同两把刀,刺入了青阳子的灵魂深处。他的声音一字一顿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:“老牛鼻子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本座既然能一个人穿过阴阳风暴,踏上这祭台,你觉得本座还会把你们这群废物放在眼里?出不去?本座就在这祭台上闭关个十年八年,把这两部母经吃透了。这祭台上灵气充沛,阴阳二气交汇,正是绝佳的修炼之地。等本座出关之日,修为至少再上几个台阶。到那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去你道一圣地,把你们那引以为傲的道观给平了!你们那山门,那祖师堂,那传承了万年的道统,本座会一把火,烧得干干净净!连一块瓦片都不会给你们留下!”

“你——!!”青阳子被气得一口逆血涌上喉咙,差点没当场喷出来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那血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了头顶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手中的浮尘都在颤抖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那眼珠子如同要脱眶而出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还从未被人如此威胁过。道一圣地,那是何等古老的存在?传承了上万年的道统,在东荒的地位举足轻重。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竟然说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道观?而且那语气,那神情,分明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仿佛他道一圣地在他眼中,不过是路边的一座破庙,随时都可以踏平。

狠!太狠了!石子腾这话,直接戳中了各大圣地最害怕的软肋。是啊,人家现在有太古人皇的传承在手。又占据了绝对安全、甚至连他们都无法踏足的白骨祭台。只要给他时间,以这妖孽的资质,一旦修成出关,那绝对是整个东荒的灾难!他在这祭台上修炼一年,顶得上别人苦修百年。他修炼十年,那实力将会增长到何等恐怖的地步?到时候,别说是一个道一圣地,恐怕整个东荒都要为之颤抖。那些圣地的老祖们加起来,也未必能挡住一个修成了太阴太阳母经的绝世妖孽。

“左长老,青阳子道兄,不能再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了!”一名附属中小门派的宗主咬着牙。他的脸上满是阴毒的神色,那双小眼睛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他压低了声音,凑到左权和青阳子的耳边。他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,但那话语中的狠毒却清晰可闻:“他虽然过得去,但他那个手下可还在我们这边!那个姓燕的小子,是他的随从。我们抓了他的人,我就不信他不投鼠忌器!这小子再狂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死在面前吧?只要咱们捏着那个姓燕的,就等于捏住了他的软肋!到时候让他交出石盒,他敢不交?”

此言一出,左权和青阳子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。那亮光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。对啊!怎么把这茬给忘了!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座桥和石盒吸引过去了,竟然忽略了桥这边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质。那个叫燕赤行的年轻人,修为不过道宫秘境。虽然剑道天赋不错,但在他们这些化龙强者面前,跟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。

“唰唰唰——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数百道充满敌意和杀机的目光,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大殿边缘,那个孤零零抱着断剑的青年身上。那些目光如同数百把刀,同时刺向了燕赤行。那些目光中满是恶意和贪婪,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。他们被石子腾压得太久了。他们需要找一个出口来宣泄。而燕赤行,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目标。

燕赤行。感受着周围突然涌来的恐怖威压,燕赤行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那一步踏得极稳,极重,如同一颗钉子钉入了地面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棵在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古松。

“铮!”怀中那柄布满缺口的断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。那剑鸣声尖锐而悠长,如同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蛟龙在发出愤怒的咆哮。燕赤行浑身爆发出一股惨烈至极的先天庚金剑气。那剑气如同实质的风暴,在他的周身疯狂旋转。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都被那剑气割裂成了无数细小的漩涡。他双目赤红地环视着四周。那血红的眼睛如同一头被逼入了绝境的孤狼,疯狂而决绝。

“怎么?桥上那头你们惹不起,现在想在爷爷我这头找回场子?”燕赤行咧嘴一笑,露出了森白的牙齿。那笑容中满是疯狂和不屑,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痛快。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一种狠厉到了极点的光:“来!有种的就上来!老子今天就算是死,也要拉上你们几个老狗垫背!我燕赤行这条命,是公子给的。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,也是赚了!十八年后,老子又是一条好汉!”

“大言不惭的狗奴才!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我们面前狂吠!”左权狞笑一声。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快意。那快意如同毒蛇在脸上蠕动。他积压了太久的怒火和屈辱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。他猛地一挥手,化龙秘境的威压如同大山一般朝着燕赤行压了过去。那威压是化龙第八变的全部气势,如同一座实质的山岳,从燕赤行的头顶轰然落下。

“轰”的一声,燕赤行脚下的黑色石板寸寸碎裂。那些碎石飞溅开来,打在了周围几个修士的身上,让他们纷纷后退。燕赤行闷哼一声,双腿一弯,那膝盖几乎要跪倒在地。他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,那青筋在额头和脖颈上暴起,如同一根根蚯蚓在皮肤下蠕动。他死死地用断剑撑住地面,那剑柄在他手中咯吱作响。他硬生生地扛住了那股威压。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,他的肌肉在颤抖,但他的膝盖始终没有弯下去。他如同一根被压弯了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,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挺立着。

“盘古!”左权猛地抬起头,冲着对岸白骨祭台上的石子腾大声吼道。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快意而变得嘶哑,如同一头在嚎叫的野狼。他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笑容,那笑容中既有报复的快意,也有一种赌徒在最后一搏时的疯狂:“老夫承认,你这小畜生确实有些手段!能过这太极桥,能拿这造化,你确实有狂的资本!但你别忘了,你的人还在我们手里!你就算拿到了石盒,身边总得有个跑腿的人吧?你若是识相的,就把那灰色石盒扔过来!否则,老夫现在就活剥了这小子的皮,抽出他的神魂,放在太阳真火里炙烤百年,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老夫说到做到!你别以为老夫不敢!”

威胁!极其下作的威胁!堂堂圣地长老,竟然用一个晚辈的性命来要挟。这手段若是传到外界,必定会身败名裂。东荒的修士们都会知道,紫府圣地的左权长老,在太古遗迹中打不过人家,就抓了人家的随从当人质。这种事传出去,紫府圣地积攒了万年的清誉就要毁于一旦。但在太古皇者的传承面前,什么脸面,什么规矩,全都是放屁!那石盒里装的是什么?那是太阴太阳两部母经啊!那是能开创一个万古大教的无上仙珍。跟它比起来,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?只要杀了这两人,抢走母经,这神庙里发生的一切,谁又会知道?在场的所有人,都是帮凶。所有人手上都沾着血。到时候,大家心照不宣,各自分赃,谁还会去提今天的事?
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石子腾的反应。那些修士们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燕赤行和石子腾之间来回扫视。在他们看来,燕赤行这等忠心耿耿的追随者,对于任何一个天骄来说,都是极其宝贵的财富。一个天才再强,也需要有人给他跑腿、办事、打探消息。一个忠诚的手下,比十件法宝都珍贵。石子腾就算是再冷血,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下惨死。这盘古虽然狂,但看他之前对燕赤行的态度,应该还是很看重这个随从的。只要他在乎,那就有了破绽。有了破绽,就能拿捏。

然而。祭台上的石子腾,听到左权的威胁后,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愤怒,反而像是看傻子一样,歪着脑袋看着左权。他的表情中满是困惑和好笑,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表演拙劣的杂耍。那表情中还带着一种淡淡的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自己快要死的人还在拼命挣扎。

“老狗,你刚才说什么?风太大,本座没听清,你再说一遍?”石子腾甚至掏了掏耳朵。那动作极其随意,极其不以为然。他歪着头,将耳朵朝向左权的方向,仿佛真的在努力听清对方的话。那姿态中满是调侃和戏弄,将左权的威胁当成了耳旁风。

左权气结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他有一种被人当众羞辱的感觉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再次大声咆哮道:“老夫让你把石盒交出来!否则就杀了你的奴才!你没听见吗?你是聋了还是傻了?!”

“哦,这样啊。”石子腾点了点头。那动作缓慢而意味深长。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,仿佛刚刚才明白了左权的意思。随后,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,他不仅没有交出石盒,反而一屁股在白骨祭台上坐了下来。那动作极其随意,如同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石凳上。他甚至翘起了二郎腿。那赤裸的上身在这动作中显得格外从容,那混沌光泽在皮肤上流动,衬得他如同一尊悠闲的神像。

“那你杀吧。”石子腾挥了挥手。那动作轻飘飘的,如同在赶一只苍蝇。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。那语气中没有愤怒,没有紧张,没有不舍,甚至连一丝丝的犹豫都没有。就仿佛燕赤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而不是跟了他一路的随从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左权愣住了。他的嘴巴大张着,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。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他刚才说了什么?他说要活剥了那小子的皮,抽出神魂炙烤百年。可对方说什么?对方说“那你杀吧”。这算是什么回答?!

青阳子愣住了。他手中的浮尘悬在半空中,那浮尘的丝线在微微颤抖。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。他刚才还在盘算着,等石子腾交出石盒后,该怎么瓜分那母经。可现在,对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
在场的所有修士全都愣住了。他们的嘴巴微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。他们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震惊。这盘古,难道真的不在乎这个手下的死活?这怎么可能?那燕赤行明明跟了他一路,从北域跟到中州,又从盘龙镇跟到这里。一路上忠心耿耿,为他驾车、为他开路、为他护法。这样的人,就这么被抛弃了?这个盘古,难道真的冷血到了这种地步?

连燕赤行自己都微微一怔。他手中的断剑顿了一下,那庚金剑气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。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。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。随即,他不仅没有感到心寒,反而仰天大笑起来。那笑声爽朗而豪迈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,如同金铁交鸣。

“哈哈哈!听见没有老狗!我家公子让你动手!来啊!皱一下眉头,老子就不姓燕!”燕赤行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庚金剑气。那剑气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,将他的身体当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。他不再等着左权出手,竟然主动朝着左权冲了过去!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,那断剑上爆发出刺目的庚金光芒。他手中的断剑虽然残破,但那剑锋上凝聚的庚金剑气却锋利得令人心悸。他完全放弃了防御,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上。他体内那根融合了太古皇族碎骨的彼岸神桥在疯狂震动,那桥面上的金色纹路亮到了极点。他的神魂在燃烧,他的剑气在燃烧,他的生命在燃烧。这一剑,他赌上了自己的命!

这主仆俩,全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!一个坐在祭台上跷着二郎腿说“你杀吧”,一个主动朝着化龙第八变的长老发起自杀式的冲锋。这哪里是什么主仆?这分明是两个不要命的狂徒!

“你……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他?!”左权被逼到了这个份上。若是再不动手,他这圣地长老的脸就真的丢尽了。在场的数百名修士都在看着他。他刚才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满,现在若是退缩,以后谁还会把他当回事?他抬起右手,掌心紫气翻滚。那紫色的神力凝聚成了一团,如同一团跳动的雷球。他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。他一掌拍向燕赤行的天灵盖!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燕赤行的脑袋会像一个西瓜一样炸开。

“且慢。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空灵而清脆的声音,再次打破了僵局。那声音如同一缕清风,将殿中那剑拔弩张的杀意都吹散了几分。

瑶池圣女初雪。她仿佛脚踏莲花,身形飘忽不定。她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云端,那些修士们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动的,她就已经出现在了燕赤行的身前。她的身形如同一朵白色的莲花,在血色的殿堂中绽放。她轻轻一拂衣袖,那动作轻柔而优雅,如同在拂去衣角上的一粒尘埃。一股柔和却坚不可摧的仙道气韵弥漫开来。那气韵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,硬生生地将左权的掌力化解于无形。那紫色的雷球在接触到那层仙光后,如同积雪遇到了滚水,瞬间消散于无形。与此同时,初雪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燕赤行的肩头。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,将他那即将暴走的庚金剑气压制了下来。燕赤行的身体在那股力量下微微一僵,然后渐渐地松弛了下来。

“初雪圣女!你这是干什么!难不成你们瑶池真的要和这魔头同流合污?!”左权怒目圆睁。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。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接连两次被初雪阻拦,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。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初雪,那目光中满是杀意和质问。

“左前辈,稍安勿躁。”初雪面纱下的绝世容颜看不出悲喜。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,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透着一股看穿世事的睿智。那目光中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超然的冷静。她转过身,隔着那条令人绝望的太极桥,遥遥望着坐在祭台上的石子腾。她的目光与石子腾的重瞳在空中相撞,如同一场无声的交锋。

“左前辈,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?盘古道兄,根本就不受你的威胁。”初雪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那声音如同珠落玉盘,清晰而悠扬。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,精准而有力。

“道兄行事,看似狂放无忌,实则步步为营,算无遗策。从他借玄天教破阵,到引我等合力开启神门,再到方才一人独过太极桥,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犯下如此简单的错误?”初雪转过身,看着左权,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。那怜悯如同看着一个被戏耍了却还不知道的孩童:“他若是真的不在乎这位燕公子的死活,早在我们刚进神庙的时候,他就大可一个人丢下他,独自逃生。以他的本事,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加方便。但他没有。他不仅带他进来了,还让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位燕公子在他心中,有着不轻的分量。”

初雪的目光重新落在石子腾身上。她的语气平缓而笃定:“道兄之所以刚才表现得如此绝情,不过是在赌。赌左前辈你不敢真的动手,赌你们各大圣地,不敢承受彻底激怒一位未来大敌的后果。他赌的是你们的胆量,你们的底线。而他很清楚,你们这些人,最缺的就是拼命的胆量。你们舍不得跟他鱼死网破。”

“修行界的人情世故,不仅是利益交换,更是人心的博弈。”初雪看着石子腾,微微欠身。那动作优雅而从容,如同在与一位同辈论道。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:“道兄,初雪说得可对?”

祭台上,石子腾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。那动作缓慢而从容。他那双重瞳深深地看了初雪一眼。那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有赞赏,有忌惮,也有一丝极其微妙的警惕。他的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。那笑容如同被风吹散的云,一点一点地消散。然后,他缓缓地鼓起了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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