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罗萨的雨来得又急又凶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种子库的铁皮顶棚上,像无数颗石子往下滚。
临时会议室里没装隔音层,说话声音稍微低一点,就会被雨声盖过去。
大卫把法院传票摊在长桌上,用钢笔重重压住一角。
“原告有两家。”
“贝莱斯农业,北星种业。”
“贝莱斯咬的是黑色粮仓的资产所有权。”
“北星咬的是基因专利和商业机密。”
他抬头看向罗熙缘。
“他们要求法院立刻拔掉神农节点,停止所有种子复苏实验。”
“还要求扣押咱们的服务器、工作电脑和扫描资料。”
林薇人在楚地,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参加会议。
她坐在屏幕另一边,面前堆着几十份刚传回去的文件。
“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仓库。”
“是抢在资料见光之前,把所有证据重新压回地下。”
“只要神农节点断了,已经登记的来源信息就没法继续扩散。”
“等法院把设备和资料扣走,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证据慢慢消失。”
大卫冷笑一声。
“老手段了。”
“跟他们抢了几十年种子一个路数,先拿走,再拖,拖到原主人死光。”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罗氏法务总监秦曼带着四名律师走了进来。
她三十六岁,短,黑框眼镜,连夜飞了二十多个小时,脸上看不出多少疲惫。
只是白衬衫的领口有些皱。
秦曼将行李箱立在墙边,没寒暄,直接走到桌前拿起传票。
她一页一页翻得很慢。
“原告的律师是谁?”
“卡瓦哈尔。”
周敬山接过话。
“圣罗萨最贵的商业律师,擅长跨国资产争议。”
“他和三任司法部长都做过同学。”
“这里七成以上的外资纠纷,最后都落在他手里。”
秦曼抬了下眼皮。
“赢过多少?”
“公开案卷里,二十三胜,两败。”
“那两败还是对方提前和解,没真正打到最后。”
大卫啧了一声。
“这不是请了个律师,是请了半个地方法院。”
秦曼没有笑。
她合上卷宗,看向罗熙缘。
“这场官司不能当普通的企业产权案打。”
“要是跟他们纠缠黑色粮仓属于谁,咱们天然吃亏。”
“贝莱斯拿到了柯吉破产资产的收购协议。”
“就算收购过程有猫腻,只要形式完整,法官也不能凭感觉否定。”
罗熙缘坐在长桌尽头,手边放着一只已经凉透的搪瓷杯。
“你的意思是,绕开仓库产权?”
“不是绕。”
秦曼拉开椅子坐下,指尖点在传票最下方的诉讼请求上。
“把争议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