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云影的身形便猛地自吴小阿肩头窜出。
一道莹粉流光撕开林间薄雾,转瞬便掠至了却和尚与悲情仙傀对峙的一侧。
她小巧的身躯刚一落地,一股铺天盖地的悲凉之意便骤然自体内爆发,
如同决堤洪流,势不可挡。
整片林间空地的气机,便在这一瞬彻底翻覆。
这股悲切之意,与了却尚在维系的大悲怜咒、悲情仙傀周身自带的万古哀怨之气猛然相撞。
三股悲意非但没有彼此消解,反倒像三江汇流般层层叠加、彼此激荡,
顷刻间便酝酿成一场席卷全场的悲情风暴。
仿佛天地间所有深入骨髓的悲恸、所有蚀人心魂的苦难、所有生离死别的凄惨,
都在这一刻被压缩、被提纯、被无限放大,化作一道道无形无质的悲意涟漪,
以云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荡开。
那悲意直直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魂海最深处,唤起所有尘封的哀伤与遗憾。
了却浑身猛然一震。
那张向来从容温润的面庞上,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滚滚滑落。
他嘴唇翕动着还想续咒,喉间却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,
那大悲怜咒被这股更纯粹、更浓烈的悲意彻底冲散,再也凝聚不起半分咒力。
不远处的萧云翼和拾花圣女亦未能幸免。
萧云翼只觉胸口猛地一酸,眼前竟浮现出母亲在城主府门前执手相送、强忍着泪目送他远行的模样。
鼻头一酸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拾花圣女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中也悄然蒙上一层水光。
她想起往日那些不堪回首,受制于人的过往,泪水无声滑落苍白的脸颊,
她咬着下唇拼命想稳住心神,可那股悲意如同无形潮水,一波接一波冲刷着她的神魂壁垒。
就连数十丈外的吴小阿,也被各种悲催往事袭上心头,心头猛地一酸,鼻尖发涩,眼眶泛热。
他狠狠咬了下舌尖,借着那一丝刺痛强撑住清明,可泪水依旧在眼眶中打转。
吴小阿心中震撼到了极点——云影这小家伙的悲情幻术,较之从前何止强了数倍!
那悲意之纯粹、之浓烈、之无孔不入,几乎要将他强行拖入无边哀伤之中。
萧云翼一边抹着泪水,残存的意识里却翻涌着极致的震撼。
这只灵鼠他见过不下数次,她平日里身形狡黠灵动,活泼可爱,遁术非凡,
在他想来也不过是倚仗鼠类灵宠身形小巧的天生优势。
他先前还私下拿她与自己那只风灵幼雕相较,只觉得这小东西虽有些灵秀,
终究不过是只寻常灵宠,远不及他那只名贵灵雕的成长潜力。
可此时此刻,光是这一手能引动元婴仙傀、令金丹修士都无法自持的悲情幻术,
便已凌驾于他所见过的所有灵宠之上,绝无仅有,匪夷所思。
那只风灵雕日后即便长成,怕也远远比不上这只小白鼠的灵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