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钰珊接过来一看,是一个小小的木雕。雕的是一个人站在山腰的观景台上,看着星星。虽然雕工粗糙,但能看出那个人是她。
她的眼眶红了:“球儿哥……”
王震球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做得不好,你将就着看。”
高钰珊用力点头,把木雕紧紧握在手心:“谢谢十四师弟。”
王震球嘿嘿一笑,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,又回过头来:“十三师姐,以后有啥需要我做的,说一声。”
高钰珊笑了:“好。”
———
傍晚的时候,陈昭坐在主殿前的台阶上喝茶。
王震球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师父。”
陈昭看了他一眼:“叫完了?”
王震球点点头:“叫完了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王震球想了想,说:“一开始觉得别扭。后来觉得……挺好的。”
陈昭没有说话。
王震球继续说:“以前叫他们名字,总觉得差点什么。现在叫师兄师姐,反而觉得近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远处的晚霞:“师父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您为什么要把顺序排得这么清楚?有些门派,都按年龄排,差不多的就叫师兄师弟,不分的那么细。您为什么要按入门先后?”
陈昭放下茶杯,看着远处的山影。
“因为按年龄,有些人永远是小的,有些人永远是大的。”他说,“但按入门先后,每个人都有可能当师兄师姐,每个人都有可能当师弟师妹。”
他看着王震球:“你虽然最小,但以后你收了徒弟,你就是他们的师父。你的徒弟,管金猛叫大师伯,管玲珑叫九师伯。这就是传承。”
王震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陈昭继续说:“称呼不是小事。叫一声师兄,就是一辈子的师兄。叫一声师弟,就是一辈子的师弟。这份关系,定了就不能改。所以我才让你们叫清楚。”
王震球沉默了。
他看着远处的晚霞,想起今天叫过的每一个称呼。大师兄、二师兄、三师姐、四师兄、五师兄、六师姐、七师姐、八师兄、九师姐、十师兄、十一师兄、十二师姐、十三师姐。
每一个称呼,都代表一个人。每一个人,都是他的家人。
他忽然笑了:“师父,谢谢您。”
陈昭看着他:“谢什么?”
王震球说:“谢您给我这么多家人。”
陈昭没有回答,只是端起茶杯,继续喝茶。
———
那天晚上,高钰珊坐在山腰的观景台上,手里握着王震球送她的那个木雕。
月光下,木雕上的小人站在观景台上,仰着头看星星。虽然雕得粗糙,但那种仰望星空的感觉,很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是陈昭。
“师父。”她回过头。
陈昭在她旁边坐下,也看着星星。
“在想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