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景不再说话,沉默地垂着眸,没有再争辩。
苏婉瞥了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快要指向十点。
她的语气再次严厉:“快十点了,早点回房睡觉,别把你在国外沾染的那些散漫坏习惯,带回家里来。”
她轻叹一声,带着几分悔意:“当初,就不该同意你去国外留学,学了一堆东西回来,却把家里的规矩都忘了。”
封景依旧沉默,没有一句辩解,起身安静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此刻的他,乖顺内敛,和在节目里那个恣意随性,散漫张扬的男人,判若两人。
关上房门,封景脸上温顺的面具缓缓卸下。
他走到落地镜前,抬手将长随意拢起,在脑后松松扎了一个小小的揪揪。
他微微俯身,凑近镜面,伸出舌头。
灯光下,能清晰看见他舌尖上,有一个细小的圆孔。
封景慢条斯理地打开抽屉,拿出一枚极简的银色舌钉,熟练地戴了上去。
银色的珠子稳稳卡在舌头上。
他舌尖微微一卷,舔过唇角。
对着镜中的自己,露出一抹张扬又夸张的笑。
最叛逆的那几年,独自在国外。
他甚至一度想过,把全身都纹上喜欢的图案。
还好骨子里的审美和理智拉住了他,没有肆意沉沦。
到最后,他也只是倔强的,打了个舌钉。
藏在舌下,是他不打算让苏婉知道的。
独属于自己隐秘的叛逆。
…
酒店包厢。
温聿白靠在沙上,一席黑衬衫,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头全部往后拢去,露出饱满的额角和锋利的眉骨。
没有了金丝眼镜的遮挡,那双眼睛在透着一股冷感。
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场。
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缓缓挂壁。
程彦跟他碰了个杯,灌了一大口酒,终于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说实话,当时看直播的时候,我还不知道沈知夏是女人。我以为你他爹的喜欢男人呢!吓死我了!”
温聿白斜斜睨了他一眼,薄唇吐出两个字:“有病?”
程彦嘿嘿一笑,又碰了下他的酒杯,完全不在意他的冷脸。
他们从大学同寝到现在,温聿白什么性子他了解的一清二楚。
他又喝了口酒,收敛了点笑意,语气认真起来:“说真的,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她这种。感觉太明媚了,和你有点格格不入。”
温聿白没有反驳。
他垂眼看着手里的酒杯,琥珀色的液面倒映着他被灯光削得更加锐利的下颌线。
在直播镜头里,温聿白表现得光风霁月,温润如玉,克制有礼。
弹幕都说温律师好绅士,情绪稳定,禁欲克制,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。
但程彦认识的温聿白,跟君子两个字挨不上边。
有一年,温聿白接了个涉黑的案子,为了找证据,他直接卧底潜入。
愣是在那个组织里混了大半个月没被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