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火焰比心神黑暗中的两点微光更亮,也更烈。
好似有两枚火种被强行按入眼眶深处,明媚得几乎要将他的双眼,连同整颗头颅一并烧穿。
韩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滚烫,落在空气中时,竟让旧灯火苗微微一歪。
“还不够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,密室里的冷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。
若换作旁人,此时心脉、肺脉、头部要穴尽数受针,百会又被强行贯入一针,恐怕早已心神震荡,气机崩乱,人之将死。
可韩澈只是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胸膛。
他很清楚,这样的增幅不够。
第一次尝试已经证明,许幻魂种仍在,魂种也能被牵动。
可兴元府与玄武山相隔太远。
许幻又是中天位,心性修为比之其功力更强。
仅靠常规牵动,难以操控其心神。
既然如此,便只能继续加码。
韩澈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成爪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没有半点迟疑。
右手避开膻中穴上那枚墨色骨针,直接抓向自己的心口。
血肉被撕开的闷响,在密室里骤然响起。
鲜血飞溅而出,溅在石台边缘,也溅在他的手腕与小臂上。
韩澈眉头都没皱一下,右手继续往里钻。
皮肉被破开,肌理被撕裂,鲜血顺着胸膛四溢流淌,很快染红了他盘坐的蒲团。
下一瞬,胸骨传出一声清脆裂响。
“咔嚓!”
碎裂的骨声在狭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楚。
韩澈的右手无视破碎胸骨,继续向里探去,似乎对于这样的动作与行为并不陌生。
很快,他抓住了自己的心脏。
活人的心脏仍在跳。
每一次跳动,都带着灼热的血与气。
韩澈五指收紧,猛然一握。
那一瞬间,扎在他身上各处要穴的墨色骨针齐齐下沉一寸。
骨针下沉时,韩澈整个人仿佛被一只巨锤砸中,肩背、胸腹、脖颈、头颅同时绷紧。
七窍异动,鲜血从眼角、鼻腔、耳中、唇边缓缓渗出,又被他眼中的火光映得暗。
与此同时,他一身心血与气机猛然暴涨。
那些被骨针钉住的心脉、肺脉、头部要穴,在这一刻像被同时撬开。
心血上涌!
肺气逆冲!
神庭、百会、印堂、风府之间,心神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推高。
这不是简单的刺激,这是用心脏、血液、气脉和神魂作为柴薪,在短时间内点燃一把不该点燃的火。
韩澈眼中的两簇火焰,骤然明亮到近乎太阳。
旧灯火苗猛然一晃。
像是受到了那双眼睛的震慑,昏黄灯影扭曲一瞬,紧接着便被无声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