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字,比许多礼法文章都更能打动军心。
第三诏,讨逆诏。
“朱梁虽灭,余逆未平,天下诸镇当奉唐正朔,共讨不臣。”
这一诏,则把反对李存勖的人推到了“不奉唐统”的位置。
从今日起,谁反对洛阳新帝,便不再只是反对李存勖,也是反对复唐正朔。
三诏既下,局势便被彻底锁住。
登基大典之后,郭崇韬没有休息。
他第一时间安排后续分工。
盖寓南下,迎奉李克用。
这个安排最稳妥,盖寓重旧恩,也最能在李克用面前解释此间苦衷。
若换旁人去,李克用未必会给其开口解释得机会。
只有盖寓去,至少还有一线开口余地。
李袭吉留洛阳,掌诏令文字。
他重文法,也最适合留下来,确保新朝后续诏书不会把“尊父”写虚,不会让李存勖身边那些急功近利之人,把纸面上的体面一层层磨没。
郭崇韬自己,则留在洛阳,辅佐李存勖主持新朝军政。
这是最沉重的位置,也是他不能推的位置。
新唐刚立,军令、赏赐、诸镇、文书、舆论、旧臣、新臣,全都要在极短时间内运转起来。
只要唐朝旗号、皇帝诏令、诸军功赏、诸镇表章全部动起来,李克用回来之后,哪怕知道真相,也很难公开推翻。
因为他推翻的,就不只是李存勖,而是刚刚复立的新唐。
黄昏时分,洛阳城头唐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李存勖换下大礼后,立于宫城高处,遥望城中万家灯火。
他终于成了皇帝。
这一步,他梦了太久。
可郭崇韬立在他身后数步之外,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意。
他知道,这场登基大典做得足够庄重,名分也套得足够完整。
军心、舆论、诸镇、旧臣,都被他用一根根绳索暂时束住。
可绳索终究是绳索,它能捆住裂缝一时,却不能让裂缝从未存在。
而在更远的吴地,真正的晋王李克用仍在。
等那位坐在轮椅上的旧世枭雄收到洛阳消息时,谁也不知道,这面新立的唐旗,会在他独眼之中映成什么颜色。
郭崇韬垂下眼,拢袖而立。
他已经把局做到这一步。
接下来,便只能看这座新唐,能不能在所有旧债追上来之前,先真正站稳。
······
洛阳宫城之中,而今的新唐皇李存勖的宠臣——镜心魔自一处隐秘的角落中走出。
原本阴沉的神色在接触到阳光之后,惨白的脸庞上复归笑意。
而那隐秘角落之中,一团灰烬随风一吹,便散入阴影深处,好似从未有过。
·······
(月末了,明天歇一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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