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他只能硬挨巴也的拳脚。
巴也眼中看到的却不是巴尔。
在他的幻觉里,眼前之人面目扭曲,身上缠着细丝,正要把他拖进一处更深的黑洞。
那些丝线像虫,又像蛇,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越挣扎,越觉得自己正在挣脱陷阱。
他越打得凶狠,越觉得自己正在破阵。
巴尔大声呼喊,试图唤醒他。
可迷阵里,巴尔的声音像被扭曲成无数重叠低语,每一句都像在诱他回头,每一句都像要将他送入死地。
巴也眼神更狠,拳头也更重。
洞外,巴戈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两道丝线在她手中不断震颤,一道来自巴也的挣扎,一道来自巴尔的拖拽。
她既要防止巴也挣断线,又要保证巴尔不被一同带偏,还要一点点把二人往外拉。
卷丝盘出极轻的嗡鸣声,像蛛丝被风拉到极紧。
李存礼站在洞口,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,光看着就让人脊背寒。
他能听见洞中隐隐传来的闷响。
一拳!
又一拳!
还有巴尔被压在喉咙里的闷哼。
礼字门众人都看向洞口,却没有一个人敢贸然入内。
那黑洞就在眼前,晨光明明已亮,可谁都知道,只要踏进去,便可能不知不觉变成下一个巴也。
这一刻,迷阵的诡异像无形雾气一样笼在众人心头。
它不杀人,至少不是立刻杀人。
它只是让人迷失,让人误判,让人把同伴当敌人,把退路当绝路,把深渊当出口。
比起刀剑机关,这种无声无形的东西更令人脊背寒。
巴尔被揍了足足一刻钟。
到最后,他几乎已站不稳,只凭一股老辣狠劲死死抱住巴也半边身子,不让他继续往深处钻。
巴也又一拳砸下,拳头却在半空顿了一瞬。
或许是巴尔的声音终于有一丝穿透迷阵,或许是巴戈丝线把他往外拖出的距离已经足够远,或许是他自己也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。
眼前那些扭曲黑影里,有一瞬露出了巴尔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半张脸。
巴也心头猛地一寒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可能中招了。
这一瞬的清醒来得极短,却足够他放弃挣扎。
巴也咬牙收拳,任由巴尔抱住自己,也任由巴戈的丝线将他们往外拖。
洞外,巴戈双手猛然一拉。
两道身影终于从盗洞黑暗中踉跄跌出。
巴尔几乎是摔在地上,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。
巴也也跪倒在洞口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满是冷汗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他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觉背后寒意顺着脊骨一点点爬上来。
方才在墓里,他竟真的半点异样都没有察觉。
若没有巴戈丝线,若没有巴尔进去寻他。
他恐怕会像那些活尸一样,在那座墓里一圈一圈走下去,直到自己也变成其中一部分。
他抬头看向巴尔,嘴唇动了动。
“巴尔,我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