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日,汉水南段。
十余艘战船顺水而下,蜀军旗帜仍旧高高挂在桅杆之上。
最前方战船船头,王宗俨一身常服,负手而立。
他身后站着几名原东路水师军官。
再往后,才是负责看守的赤心军士卒与玄冥教众。
远处水寨很快便发现船队,寨墙上一阵骚动。
床弩转向,弓手上墙。
可待船队靠近一些,看清最前方那个熟悉身影以后,原本紧绷的气氛又变得古怪起来。
“王将军?”
寨中守将站在木墙上,远远喊了一声。
王宗俨抬头,高声回应。
“是我。”
那守将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将军,前边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这几日消息乱得厉害,有人说城固出了事,还有人说东路水师已经······”
话未说完,声音便已是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突然看见,王宗俨身后有几个人,穿的不是蜀军甲。
王宗俨沉默片刻,也没有绕弯子。
“东路水师败了,我也降了。”
水寨上方顿时鸦雀无声,守将脸上的神色更是变了又变。
好半晌,方才咬牙问道:“将军今日前来,是要劝降我等?”
“嗯。”
王宗俨点头,直言相劝。
“寨中不过千人,后边援兵短时间也来不了。”
“东路水师虽败,但大半保留完整,真要打,你们守不住的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甚至没有劝得多么用力,只是将事实一点点摆出来。
守将却听得越来越沉默。
若只是敌军派人来劝降,他未必会信。
可现在站在船头的,是昔日亲自统率他们的王宗俨。
后方那些船只,也是东路水师真正的战船。
正如王宗俨所说,真要打起来,他们不可能守得住。
许久之后,寨墙上的弓手一个接一个放下弓箭,水寨大门缓缓开启。
王宗俨站在船头,看着那道一点点敞开的水门,心中滋味颇为复杂。
不过很快,他便把那点复杂压了下去。
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,回头看得越多,反倒越难受。
半个时辰后,赤心军顺利接管水寨。
很是平静,未见任何伤亡!
······
接下来的几日,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。
王宗昱、王宗勋、王宗俨三人轮番上阵,使得兴元府诸军几乎无往不利的沿着金牛道长驱直入。
一封王宗昱的亲笔信,让一处王宗昱旧部驻守的小寨主动放出驻军接应所谓“后撤西路军”。
寨中空虚,少量太平军精锐从山道绕行潜入。
等那些蜀军发现不对劲时,寨门上的蜀旗早已换了太平军军旗。
一名王宗勋昔日亲兵,带着中路先锋军阴符加密军报经过一处驿站。
只说先锋军后撤,有紧急军报要送往后方主力大军,急需补换马匹。
驿卒没有多想,待十余匹快马被牵出,跟在那亲兵后方的人也已经进入驿站之中。
直到刀架到脖子上,驿卒们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。
还有一处渡口,守军没有看见军令,也没有等到任何信使。
只因前一夜上游漂下来数艘残破蜀军战船,第二日一早,王宗俨本人站在船头。
守将连问都没问,直接开门投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