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崇韬这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严肃脸庞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。
“如今掌了从马直,倒也有了几分独掌一军的主将模样。”
“是陛下厚恩,也多亏叔父昔日提携。”
郭从谦微微低头,他这从马直指挥使虽没做多久,但当初在万象神宫中,将那些朝中大臣当猪狗杀,当鸡鸭宰。
这一身气度,自是会有所改变的。
听到这一声“叔父”,郭崇韬眼神中的严肃稍稍淡去些许。
不过也只是一瞬,很快又重新恢复平常。
“前营不是说话的地方,既是奉旨而来,先去中军帐吧。”
“是。”
一行人转身向中军方向走去。
夏鲁奇走在郭崇韬另一侧,郭从谦则稍稍落后半步。
随郭从谦一道来的并没有全都跟上,只有那一壮一瘦,原本佩刀的两人安静的跟在后方。
一路上,郭崇韬并未急着询问圣旨内容,反倒先谈起郭从谦如今的职位。
“陛下让你执掌从马直是厚恩,不过这个位置并不好做,你心里边也得有些底。”
“宫中禁军看似只负责宿卫,可真正涉及的事情,比军中一营一军复杂得多。”
郭从谦点头,小声回应。
“孩儿明白!”
郭崇韬目视前方,原本脚下的步伐不急不缓,听得“孩儿”二字,不由得慢了些许。
周边其余人自是以他为主,都跟着放缓了些许速度。
微微抬头,看着前方夜空。
“洛阳初定那段时间,老夫接手宫中与朝堂诸多事务,陛下登基之后,老夫也算得上是大权在握。”
“在这期间,为搭建朝堂框架,老夫破格提拔了不少人。”
“只是到了你这,老夫多少有些避了嫌。”
“以你的军功履历,为一州节度使也够了的。”
郭从谦闻言,立即摇头。
“叔父何必如此说,若无叔父当初让我入军中效力,又哪里来的后续军功?”
“孩儿若无那些军功履历傍身,而今便是陛下厚恩,今日又何以能掌从马直?”
郭崇韬听完,没有立即回应,只是沉默走了几步。
随后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能这样想最好,不过从马直毕竟与常规军队不同,任何为人处事,都当先思陛下,再虑己。”
“叔父教训得是。”
郭从谦嘴角微微扬起,语气一如往昔于郭崇韬麾下时,没有半点不自然。
夏鲁奇走在旁边,也没有插话。
郭从谦早年认郭崇韬为叔父,在郭崇韬帐下立过不少功劳,这件事军中并不算秘密。
如今叔侄二人说起这些旧事,再正常不过。
行至半途,郭崇韬话锋才终于稍稍一转。
“从谦,你如今掌从马直,按理说,不该轻易离开洛阳,陛下却让你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他目光依旧看向前方,语气听不出多少试探,更像是在随口判断。
“可是朝堂上对岐国的态度,又有什么变化?”
郭从谦脚步未停,只是声音略微压低了些许。
“确与岐国有关。”
郭崇韬眼神微微一凝,心中思虑一动。
“是决定要了伐岐了?”
“不知。”
郭从谦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末将只是奉旨传达,具体内容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