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戈抬头,看了李存礼一眼,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,活尸还是在一片区域兜圈子,出不来,更没法继续探墓。”
她说完,腕间红蛇轻轻绕过指节,蛇头朝着盗洞方向探了探,又像畏惧什么似的缩了回来。
巴戈皱眉道:“它们还活着,至少还在动,也还受我的蛇毒牵引,可就是像撞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墙里。命它们往前,它们会走,命它们退,它们也会走,可最后总会回到同一片地方。”
李存礼听完,眼尾那一抹淡红越明显,薄唇却抿得更紧。
夕阳照在他脸上,将那片焦急映出几分蜡黄。
可他背对木楼时,眼底真正浮出的,并不只是急躁,还有一丝冷意。
他并非沉不住气的人。
相反,礼字门门主李存礼若真要端出一副从容模样,可以比谁都像个胸有成竹的雅士。
可眼下不行,义父就在木楼上看着。
李克用此次南下吴国,是为清理门户,是为替李存勖扫清障碍,也是为将李嗣源这个多年隐患彻底拔掉。
这种时候,李存礼若表现得过于沉稳,未必是什么好事。
若放在以往,大将之风、遇事不乱,或许能换来李克用一句赞许。
可如今李嗣源前车之鉴尚在。
大哥李嗣源布局多年,羽翼丰满,最终敢与义父周旋。
这并不代表他也能够与义父周旋。
李存礼忠于李克用,却也清楚,忠心不是把自己打磨成另一柄让义父忌惮的刀。
尤其是在义父要为二哥铺路的时候。
他不能无能,也不能显得太能。
他必须让义父看见自己的急切,看见自己在尽力,看见自己不是二哥李存勖登高路上的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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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火候,比探墓还难拿捏。
巴尔上前一步,来到李存礼身侧落后半个身位的位置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门主,要不您还是先上禀晋王吧。”
李存礼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侧过脸,冷冷瞥了巴尔一眼。
这一眼不像方才那副焦急模样,倒像一柄藏在雪中的冰刃,安静,恍然无形,却锋利无比。
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拿一个没有任何结果的结果,回禀义父?”
巴尔连忙低头,躬身行礼。
“属下不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只是这墓实在过于诡异,玄冥教俘虏所化活尸都没用,想来便是将那些民夫化作活尸,也未必有用。”
巴尔抬眼看了一下盗洞,又迅收回目光。
“如此一来,恐怕就得咱们的人拿命进去探路了。”
李存礼眼角余光扫过旁边那些礼字门门徒。
那些门徒身着通文馆礼字门服饰,虽比不得巴尔、巴戈、巴也三人,却也都是他从礼字门中精挑细选出的精锐。
礼字门能站在通文馆之中,不只是靠李存礼一个人。
这些人,是他的眼睛,是他的手脚,也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