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他的父王,晋王李克用。
当初父王送来消息,说待他拿下岐国,便不再多管他的事情。
李存勖一直记得这句话。
他曾以为,那是父王给他的台阶。
父王不愿低头,不愿明说支持他称帝,却也不会再阻他。
只要他拿下岐国,只要他把这最后一块名义上的障碍解决,父王便会默认。
可如今,岐王李茂贞已愿俯称臣。
父王为何久久没有反应?
莫非,是自己会错了意?
父王当初并不是那个意思?
还是说,父王没有收到消息?
这个念头刚浮出,便被李存勖自己否掉。
不可能!
接见岐国使者,看完李茂贞来信的第一时间,他便让人将消息送往太原。
父王不可能不知道。
可若知道,为何仍没有回应?
他是在等什么?
等自己亲自跪去太原求他吗?
还是等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办完,再以儿子的身份,请父亲点一下头?
李存勖的手慢慢攥紧,信纸边缘被他指尖压出一道皱痕。
他恨自己还在等,也恨自己竟然真的还想等。
他明明已经坐在洛阳皇宫里,明明已经灭了朱梁,明明身边臣子将士都在盼着他登基,明明岐王李茂贞都已写下这封降意书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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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心里,仍有一个声音不肯死。
那声音说,再等等吧!
那是父王!
那是晋王李克用!
那是曾让天下诸侯忌惮、让沙陀铁骑臣服的英雄!
那是他少年时仰望过的父亲!
或许父王只是还没想好。
或许父王只是不愿在众人面前低头。
或许父王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了。
或许······
李存勖闭了闭眼。
这些“或许”,像一根根细线,将他绑在龙椅上,却又不让他真正坐稳。
就在这时,一串细碎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
那脚步声很轻,很碎,又带着一种刻意压出的急促。
李存勖没有抬眼,便知道来人是镜心魔。
镜心魔小碎步一路来到龙椅旁,脸上仍敷着那层惨白脂粉,眉眼细长,嘴角一点艳红,却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堆出夸张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