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路先锋留下来的印信、旗号、人脉、旧部,开始像几根原本彼此独立的平行线,在兴元府手里重新交集在一起。
真假之间,越来越难分辩。
亦或者说,根本无需分辩。
当今乱世,投降易主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,主将已降,下级军官与士卒又何必与自己的性命过不去,负隅顽抗呢?
当然,王宗昱、王宗勋与王宗俨三人固然在军中关系甚广,却也多多少少有他们所辐射不到的地方。
第五日,一处关隘之中。
守将看着面前那封盖着王宗勋大印的军令,足足看了半炷香,最终却是将那一封军令放到烛火上点燃。
“将军!损毁军令可是死罪!”
身旁校尉大惊,连忙将那燃烧的军令抢过,用手掌将之拍灭。
可即便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,那封军令依旧被被烧掉了一角,已然缺少了不少字迹。
一时间,好似绝望了一般,满脸的无奈与颓然。
而那守将却好似闻所未闻,拿起那封被救回来的军令又放到了烛火上点燃。
这一次,那校尉并没有阻拦与扑救。
因为损毁军令便是死罪,无关乎损毁多少的问题。
反正已经损毁了,全烧了就全烧了吧。
校尉拍了拍自己的脸,强行振作的缓缓抬起头来。
“将军!您是想降兴元府是吧!”
说着便是一巴掌猛的拍在桌案上,满脸的坚毅与决绝。
“刀山火海,生死不论,属下都跟了!”
“······”
守将望着信纸一点点化作灰烬,方才抬眼看向那校尉。
“你要是上一句也这么大声,老子立刻马上斩了你的脑袋祭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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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?”
那校尉错愕的愣在当场,一阵秋风吹入帐中,只觉脖子一凉,有些惶恐的缩着脑袋坐下。
“将军,您、您不是要投降兴元府?”
“老子何时说过要投降?”
“那您这是何意味啊?”
那校尉一改方才豁出去的模样,畏畏缩缩的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那一堆灰烬。
“哼!”
守将冷哼一声,嘴角一撇冷笑道:“先锋军若是遭遇兴元府重创,不得已回撤,怎么可能此前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,这会儿便突然撤到我们这儿了,他们是会飞吗?”
“那将军是觉得······”
校尉神色一凝,心中似有所思,皱着眉头看向那守将。
守将扯过一张舆图,在上面一边比划,一边说道:“只有一种可能,先锋军已败,王宗勋已降,在我们七盘关之前的所有关隘皆已沦陷!”
“嘶~”
校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虽然自己这位将军分析得很有道理,但还是觉得有些天方夜谭。
兴元府竟然悄无声息的击败先锋军,然后一路打到了他们七盘关,简直恐怖如斯!
守将没有在意校尉的惊愕,只是沉声下令。
“立刻将消息送往后方主力大军,并请求增援。”
“将军,这会不会有些冒险啊?谎报军情,也是死罪啊!”
校尉没有第一时间领命,多少还是有些迟疑。
“慌什么?”
守将抬手在桌案上那堆灰烬旁敲了敲:“就算他王宗勋真的一路后撤至此,那代表兴元府敌军也到了,我们有谎报军情吗?”
校尉想了想,最终摇了摇头。
守将双手撑在桌案上,看着那舆图,继续下令。
“传我命令,严守关门,没有老子的命令,谁来叫关也不许开!”
“是!”
副将再无迟疑,当即领命退下。
没过多久,军令传下,七盘关两千守军,立刻严阵以待起来。
·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