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,东方泛起一层鱼肚白,楚昭宁就起来了。
铁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端着一碗热粥,低声说:“娘娘,天快亮了,您一夜没睡,好歹吃一口。”
楚昭宁摇了摇头,将茶盏放在桌上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“刘昭容怎么样了?”
“太医说只是气急攻心,加上受了惊吓,昏过去了。”
铁衣将粥碗放在桌上,也不急着撤,就那么放着,万一娘娘想喝了呢。
“刚才鹤龄姑姑来过,说刘昭容已经醒了,只是,情绪不太稳。”
楚昭宁点了点头,抬脚往外走:“本宫去看看。”
楚昭宁走进寝殿的时候,刘昭容已经被扶起来靠在床头。
头梳过了,不过面色还是苍白如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看见楚昭宁,挣扎着要下床行礼,被楚昭宁按住了。
“躺着吧,别动了。”楚昭宁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碗。
用勺子搅了搅,吹了吹,送到刘昭容嘴边,“先把药喝了,有什么话喝了药再说。”
刘昭容看着那勺黑乎乎的药汁,没有张嘴。
她看着楚昭宁,嘴唇哆嗦了两下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娘娘,承瀚他……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楚昭宁打断了她,“承瀚不会有事。暗卫已经追出去了。”
“只要有线索,他们就追下去。不管多远,都会把他找回来。”
刘昭容没有再问了。
她低下头,就着楚昭宁的手,一口一口地把药喝了。
楚昭宁把空碗递给宫女:“你好好养着,把身子养好。本宫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刘昭容的手背,转身走了出去。
楚昭宁站在廊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林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,站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娘娘,您一夜没睡了,回去歇歇吧。”
楚昭宁摇了摇头,没有回头。
“传话下去,从今日起,后宫所有宫门,每日出入记录,本宫要亲自过目。”
“各宫当值人员名单,每日一报,不得有误。可疑人员,立刻上报,不得拖延。”
林嬷嬷连忙应下:“是。奴婢这就去传话。”
“还有,”楚昭宁顿了顿,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春和殿廊下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。
“春和殿的人,全部换了。从上到下,一个不留。新来的人,让鹤龄亲自挑选,背景要查得清清楚楚,三代以内都要查。”
林嬷嬷连连点头,心里暗暗记下,一个字都不敢漏。
楚昭宁又想起太皇太后的话。
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她确实是忽略了后宫。
这一年来,她的心思全扑在火车上,扑在军器局。
她觉得后宫有林嬷嬷、丹霞、鹤龄三个人管着,不会出什么大乱子。
可她忘了一件事,林嬷嬷再能干,也只是个管事嬷嬷。
丹霞再心细,也只是个掌殿宫女。鹤龄再厉害,也只是个掌事姑姑。
她们能管好人,能管好事,可她们镇不住场子。
后宫里有几百个女人,上千个太监宫女,几十座宫殿院落,数不清的利益纠葛和人情往来。